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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光暖（第3页）

时念一盯着这六个字，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没有就没有呗，她发这个干什么？是在解释为什么还没回来吗？是在告诉她，自己还在等她吗？

她吸了吸鼻子，噼里啪啦打字：

［那你随便买点就行，不用等我醒了再买］

发出去，又是已读。这次回复来得很快，只有两个字：

［没事］

时念一看着这两个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她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臂弯里，闷闷地呼了口气。过了一会儿，她又抬起头，重新看那两个字。

［没事］

像那人在说：我去买饭，你继续睡；红烧肉没了，你别失望；我还没回来，你别急。

时念一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耳朵又开始发烫。她转头看向窗外，十二点多的阳光正好，照在图书馆的台阶上，金灿灿的。台阶上有人走过，有人停下，有人离开，但她等的那个人，还没出现。

她收回目光，看了一眼对面那件叠好的外套，忍不住伸手又摸了摸。然后飞快地缩回手，像做贼心虚似的，左右看了看——没人注意她。

时念一抿着嘴，低下头，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臭冰山。

买个饭而已，怎么这么慢。

时念一一开始趴在桌上装死，过了会儿百无聊赖地转着笔，眼睛时不时瞟向门口。手机屏幕上那个“没事”已经被她看了不知道多少遍，对话框里的时间戳显示已经过去十二分钟。

然后，她看到了那个身影。

白樾从图书馆正门走进来，逆着光，轮廓被阳光镀上一层浅金色的边。她一只手提着个袋子，另一只手还端着杯什么东西，步伐依旧不急不慢，像是什么时候都不会打乱她的节奏。

时念一的目光落在她手上提着的袋子上。

那个袋子——食堂的外卖袋，白色的，上面印着一中的校徽。袋子鼓鼓囊囊的，看起来装了不少东西，但真正让时念一坐直了身体的，是从袋口隐隐约约飘出来的那股味道。

甜的。浓油赤酱的那种甜。

红烧肉？

时念一愣了一下，以为自己闻错了。她用力嗅了嗅，那股味道更清晰了——就是红烧肉，肥瘦相间的那种，炖得软烂入味的那种，酱汁能拌三碗米饭的那种。

白樾走到桌前，把袋子放在桌上，把那杯东西——是一杯热豆浆——放在时念一面前。然后她坐下，从袋子里往外拿东西。

两个餐盒。一盒打开，是清炒时蔬。另一盒打开——

红烧肉。

红亮亮的，肥瘦相间，酱汁浓稠，上面还撒了几粒白芝麻。不是食堂那种敷衍的大锅菜，是那种单独打出来的、品相最好的、连肉块都切得大小均匀的。

时念一盯着那盒红烧肉，眼睛瞪得圆圆的。

“这……”她抬起头看白樾，声音有点抖，“你不是说……没有了吗？”

白樾把筷子递给她，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食堂三楼窗口没有。二楼有。”

时念一：“……你跑了两个楼？”

白樾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把餐盒往她那边推了推，说了句：“趁热。”

时念一看她又看那盒红烧肉，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食堂二楼和三楼隔了整整一层，午休高峰期人挤人，光是排队就要排半天。这人先去三楼看了没有，又跑下二楼——时间刚好对上了，不是“已读不回”，是在排队，手里拿着手机不方便打字，只来得及拍张照片告诉她，三楼没有了，但没说自己还在找。

她低下头，看着那盒红烧肉，眼睛忽然有点发酸。

“白樾。”她叫了一声，声音闷闷的。

白樾正准备打开豆浆的盖子，闻言抬眸看她。

时念一张了张嘴，想说谢谢，想说“你不用这样”，想说“你干嘛对我这么好”。但话到嘴边全都变了味，变成一种她自己都控制不住的冲动——她忽然倾身向前，张开双臂，朝白樾扑了过去。

那动作太快，快到白樾根本没来得及反应。她只看到时念一那张突然凑近的脸，嗅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带着阳光气息的味道，然后一只手臂就搭上了自己的肩膀。

两人靠得极近，近到鼻尖差点碰在一起。

时念一大概是清醒了那么零点几秒的。在嘴唇距白樾的脸只剩最后几厘米时，她猛地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这是图书馆！这是白樾！她们才认识不到两周！只是同桌！

她的动作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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