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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光暖（第2页）

十点多的时候，时念一终于消停了。她趴在桌子上，呼吸渐渐均匀，似乎真的睡着了。

白樾抬起头，看着她。

午后的阳光正好落在时念一的发顶，将那撮总是炸毛的碎发染上一层浅金色。她的侧脸压在臂弯上，嘴唇微微张开，睫毛偶尔轻颤一下，像在做梦。

白樾看了她几秒，然后垂下眼，继续做题。

但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时候，她刻意放轻了力度，翻页的动作也比之前更轻。

空调的风还在吹，有点凉。

白樾看了一眼趴着睡的人——时念一穿得不多，校服外套搭在椅背上，只穿了件薄卫衣。这会儿缩着肩膀，手缩进袖子里，像是也觉得冷。

白樾收回目光，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放下笔，把自己搭在椅背上的薄外套拿过来，展开，轻轻搭在时念一的肩膀上。

动作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时念一动了动，眉头微蹙，但没醒。只是下意识地把那件外套拢了拢，脸往衣领里埋了埋，又沉沉睡去。

白樾看着她这副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弧度很淡，转瞬即逝。

但眼底那层冰，确实薄了几分。

她重新拿起笔，继续演算。

空调依旧吹着冷风，但旁边那个人，肩膀上是她的外套。

这个认知，让白樾觉得今天的图书馆，好像没那么冷了。

时念一醒来的时候，图书馆的窗已经亮得有些晃眼了。她迷迷糊糊地动了动，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肩膀上滑下去，下意识伸手一捞——是件薄外套，深灰色的，带着一股极淡的、清冽的气息。她把那件外套攥在手里愣了两秒，才慢慢抬起头。

对面的座位是空的。

摊开的物理题集翻过了好几页，笔搁在书脊上，像是主人只是短暂离开，随时都会回来。水杯还在，笔袋还在，书包也还在。时念一揉了揉眼睛，把那件外套叠了一下，放在桌角。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十二点零三分。她睡了快两个小时。

消息栏里没有新消息。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几声。图书馆里的人比上午多了些，有人在吃面包，有人在喝咖啡，都是些不会发出太大动静的补给。她转头看了一圈，没看到那个清瘦的身影。

去哪了？

时念一盯着对面那本倒扣的题集看了一会儿，又把手机翻过来，打开和白樾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给她打的一堆电话，白樾一个也没回，除了最后一个。

她咬了咬嘴唇，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什么都没发，把手机扔回桌上，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发呆。胃有点空，但她懒得动，或者说不太想走开——万一人回来了，找不到她呢。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什么时候开始，她也会担心别人找不到了？

她正乱想着，抬眼见谢桉年端着杯咖啡从对面走来，路过她这桌时眼睛一亮，脚步一转就凑过来了。“念一姐！”他压低声音，表情却压不住那股子八卦劲儿，“你也来图书馆了？跟谁啊？”

时念一瞥了他一眼，下巴朝对面空位努了努。

谢桉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倒扣的题集，搁在书脊上的笔，叠好的深灰色外套。他眨了眨眼，声音压得更低了：“白……学霸？”

“问那么多干嘛。”时念一伸手把他的脸推开，“喝你的咖啡去。”

谢桉年被推开也不恼，反而笑得更意味深长了。他看了一眼对面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外套，又看了一眼时念一还带着睡痕的脸，用一种“我懂”的语气说：“行行行，不打扰你们。念一姐，回见。”说完端着咖啡溜了。

时念一瞪着他的背影，骂了句“神经病”，但耳朵尖不争气地红了。

她把目光收回，落在那件叠好的外套上。深灰色，很素，没有图案，像那个人一样干干净净。她伸手摸了摸，面料是那种软软的棉，带着一点凉，但刚才披在肩上的时候明明是暖的。

她收回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看题。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划拉了两下，发现自己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念头——她去哪儿了？怎么去那么久？午饭吃了吗？是不是该给她发个消息问问？

犹豫再三，她还是抓起手机，打开和白樾的对话框。这次没再删，直接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你去哪了？］

消息发出去，显示已读。但那边没有回复。

时念一盯着那个“已读”两个字，眉头慢慢拧起来。已读不回？白樾不是这种人。她正要再发一条，手机震动了一下。

白樾发了张照片过来。是食堂窗口的菜牌，红烧肉旁边贴着一张小小的“售罄”标签。照片底下跟了六个字：

［红烧肉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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