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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墟（第3页）

“一晃跑了几十年摆渡，阴间三站：琉璃海、归墟，唯独忘川渡口，一直没机会带着你走上一趟。”她语气轻快，半点即将神魂消散的哀伤都无，反倒满是期许。

“人常说，忘川是凡尘因果的分界线，世人总以为忘川尽是离愁苦楚，实则不然。它是生命的终点，亦是众生新生的开端。古人讲‘尘缘尽赴忘川水，脱去凡胎再启元’，所有罪孽、喜乐、过往尽数随流水消融，抛却一身累赘，方能投胎重开一世人生。等你往后修行到位，亲自去到岸边，才能真切看懂一世浮沉来之不易，明白每一次降生，都是一场难得的造化。”

她望向窗外，看着那片无边的蓝色旷野。

**归墟。**

永恒冰封的深蓝世界。

地面是万亿年的冰晶魂沙，在淡淡的微光下泛着幽蓝的光芒。天空是深邃的蓝色，像是倒悬的海洋。

厚重的积雨云悬浮在远方，边缘泛着微弱的光芒，像是世界的尽头。

“到了。“范婆子说话间，归墟地界已然抵达。

车门自动缓缓敞开。

她转过身，看向陆垚。

“小垚，你知道吗？这里消散的灵魂，有的会进入短周期轮回，有的会在这里永久冰封，直到业力归零。“

“那您呢？“陆垚的声音颤抖。

“我……“范婆子笑了，“我这辈子做了太多错事，业力太重。大概要在这里冰封很久很久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释然。

“但我不怕。“

陆垚看着她。

“因为小光有人照顾了。“范婆子的声音带着一丝温柔，“因为你学会了很多东西，以后可以自己一个人了。“

她伸出手，轻轻抚过陆垚的脸。

他的手穿过了她的身体。

但他还是感觉到了那一丝温暖。

陆垚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范妈妈……“

“傻孩子。“范婆子擦去他脸上的泪水，“别哭。我这辈子，做过很多错事，但也做过很多对的事。回想起来我的人生已经很不同了“

她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

“时间到了。“她的声音飘忽，“小垚，照顾好自己。有空去看看小光。“

范婆子起身整理好衣衫，回头看向陆垚，眉眼释然放松，没有诀别的痛哭，没有放不下的执念。

“小院里的月季，常翻翻土。”这是她最后的叮嘱，寥寥一语，牵连着留在阳间最后的念想。

陆垚眼眶泛红，躬身行礼。

范婆子浅浅颔首，不再多言，迈步从容踏出车厢。身子接触归墟虚空的瞬间，通体魂魄化作点点莹白细沙，随风四散消融，一点点融进无边虚空之中，遵照阴间重刑法则，归于寰宇尘沙，再无半点形体留存。

陆垚伫立在车门边，目送风沙散尽，晚风裹挟归墟微凉气流拂过面颊。列车提示音响起，车门缓缓闭合，返程的汽笛悠悠回荡在虚无之间。

他把范婆子的叮嘱、忘川的寄语尽数牢牢记在心底。往后漫漫摆渡长路，带着故人的期许稳步前行，静待他日，亲自踏足忘川，见证生命轮回的壮阔。

良久，他才开口：

“范妈妈……您走好。“

风吹过，带起一片冰晶。

像是回应，又像是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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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集·归墟（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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