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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隔岸观火（第3页）

沈砚舟彻底了然。

原来黑白之外，还有这样一片无人管控的灰色地带。

有人游离于律法之外，洞悉所有黑暗秘密，冷眼旁观明暗博弈，不站队、不介入、不负责，只做一个高高在上、隔岸观火的看客。

这是他五年刑侦生涯，从未接触过的全新维度。

“旧灰复燃、蛀虫十年。”严峫反复咀嚼着私信里的八个字，眼神愈发锐利，“这话已经说得很直白了。这桩无痛猝死案，不是新型毒贩试水作案，是蛰伏十年的旧毒网重启运作。”

“而市局压案、销证、封线索的高层内鬼，扎根体系十年，专门为这张旧网保驾护航。”

所有零散的疑点，瞬间串联成完整的逻辑闭环。

十年蛰伏，十年布局。

旧黑势力残党蛰伏境外休养生息，境内保护伞盘踞高位稳固通路，明暗双线并行，等待风声平息、治安松弛，再度重启毒网，卷土重来。

而周振邦，就是这场十年重启棋局里，第一个被无声清除的弃子。

“周振邦十年前一定接触过旧案核心。”沈砚舟立刻抓住关键，思维快速推演，“他退休前的轻工机械厂，十年前有大批对外合作、物流运输、仓储周转权限，极有可能当年被动参与过物资中转、场地借用，无意间触碰到了旧毒网的边角。”

“十年风平浪静，他以为只是普通过往，早已淡忘。可旧网重启清算，所有曾经沾过边角、留有隐患的普通人，全部被定点无痕清除。”

无仇无怨，无过无错。

仅仅因为知晓过一点点微不足道的隐秘，仅仅因为存在潜在的隐患，就被悄无声息剥夺性命，死后还要被强行定性猝死、抹去被害痕迹，终生背负普通病故的结论。

冰冷，残忍，彻骨黑暗。

“所以内部才一定要压死案子。”严峫沉声开口，“一旦我们深挖死者十年前的过往，就会顺着轻工机械厂的旧脉络，摸到十年前被强行结案、刻意封存的完整毒案黑幕。”

内鬼怕的不是一桩普通命案。

怕的是一桩命案，牵出十年沉冤，牵出整条保护伞链条，牵出整片被掩埋的黑暗。

“秦川这条线索，可信吗？”严峫看向江停，语气审慎。

“半真半假，可参考，不可依赖。”江停给出最精准的判断，“他说的事实脉络没问题，旧灰复燃、十年蛀虫，是既定真相。但他不会给完整线索，不会指明突破口，不会帮我们抓人查案。”

“他只是随口掀开一角黑幕，然后继续看戏。”

严峫嗤了一声，眼底满是对秦川行事风格的熟稔与不耐：“一如既往的自私散漫，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看热闹不嫌事大。”

“但不得不承认，他这一句闲话，帮我们避开了最大的侦查误区。”

此前全队所有人的思路，都局限在新型毒剂入市、新势力试水作案的方向里。

如果不是秦川这句隔岸观火的提点，他们会耗费大量时间摸排新晋地下工坊、新晋灰色势力，彻底偏离核心，被牵着鼻子走入死胡同。

“侦查方向调整。”严峫立刻重新部署，语气铿锵果断，“放弃短期陌生人员排查、新晋势力排查。立刻调取十年前轻工机械厂所有流转记录、人员档案、合作台账。”

“同步调取十年前建宁境内所有未破悬案、猝死疑案、意外事故结案卷宗，交叉比对作案模式。”

“重点筛查十年前被快速结案、死因存疑、强行定性意外的普通民众死亡案卷。”

既然是旧灰复燃，必然有旧迹可寻。

十年前的清算、十年前的封口、十年前的掩盖，一定会留下批量相似的无痕死亡案例。

只要找到第二桩、第三桩同源旧案，就能彻底坐实连环灭口、系统性黑幕的猜想，彻底撕开高层强行压案的借口，让这场刻意掩盖的黑暗，再也藏不住。

“我来整理旧案卷宗。”沈砚舟立刻应声。

他擅长痕迹比对、手法串联、逻辑推演，最适合梳理尘封多年、杂乱残缺的旧档案。

更重要的是，十年前，正是他父亲殉职的那一年。

冥冥之中，他总觉得，父亲那场模糊的意外殉职，和这十年封存的黑幕，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心底深埋多年的执念，第一次有了明确的奔赴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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