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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隔岸观火（第2页）

他经手过无数大小凶案，暴戾的、缜密的、偏执的、连环的，形形色色的罪犯，千奇百怪的作案手法，他都一一接触过。

所有罪恶，终究有迹可循、有因可溯。

唯独这一次，罪恶悄无声息，无因无迹，甚至借由规则本身，将真相彻底掩埋。

心底那份从小根植、从未动摇的刑侦信仰，再一次被细密的寒意浸透。

他父亲也是缉毒警，殉职在岗位上，牺牲时被定义为意外执勤事故，案卷残缺、结论模糊，多年来无人重查、无人翻案。他从警的初衷，就是守住真相、守住正义，不让无辜者蒙冤，不让牺牲被模糊，不让罪恶被掩埋。

可如今他清晰看见，有些黑暗，藏在光影最深处，藏在权力与规则的夹缝里，坚硬、冰冷、无可撼动。

“常规渠道走不通，就走非常规的路。”

江停看穿他眼底压抑的动摇与沉郁，声音温和却坚定，“体系内能被操控的线索，我们全部舍弃。只信物证、信尸检、信痕迹、信游离在管控之外的信息。”

话音刚落，严峫的私人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支队内网通知，不是市局官方消息，是一条境外匿名加密私信。

屏幕弹窗极简，无昵称、无头像、无归属地，加密链路层层跳转，彻底隔绝了所有溯源追踪的可能。

内容只有短短一句话，语气散漫随意，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戏谑松弛，完全不像是严谨的案情线索通报：

【滨江小区那口锅，不是新炉开烧，是旧灰复燃。城里的蛀虫盯了十年，你们查表层没用。】

短短二十三个字，精准戳中本案核心。

精准对应新型毒剂、精准对应内部保护伞、精准对应蛰伏多年的旧案余波。

严峫眼底的冷色骤然一凝，指尖快速点开私信后台，溯源页面一片空白，IP、服务器、接入端口全部加密清零，干干净净，无迹可寻。

“境外匿名消息。”严峫抬眼看向江停，语气沉下来，“精准命中案情，知道我们内部被卡线索，知道案子不是新发，是旧账重启。”

江停视线落回手机屏幕，眸光微顿。

他对这种散漫戏谑、精准疏离、彻底规避溯源的消息风格，太过熟悉。

全网能做到这种顶级加密、无痕投递、精准拿捏核心内情、还带着一副隔岸观火看热闹姿态的人，全世界只有一个。

“秦川。”

江停轻声吐出这个名字，语气笃定，没有半分迟疑。

沈砚舟微怔，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

“秦川？”他低声复述，眼底带着几分疑惑。

这个名字从未出现在建宁刑侦的案卷里，从未出现在公开通缉榜单的重点位置，像是一个游离在体制之外、无人提及的隐秘存在。

严峫脸色算不上好看，眉峰压紧，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与冷讽：“除了他没人能干出这种事。”

“躲在境外灰色地带，手里握着旧圈子的零碎消息，懒得掺和警方办案，又爱看热闹，闲得慌就抛两句半真半假的线索，隔岸观火，不痛不痒。”

他太了解秦川。

那个人从来不是救世主，更不是暗中帮忙的卧底好人。

他是彻头彻尾的灰色罪犯，身负重罪、通缉在案、游走法外，无底线、无立场、利己至上。偶尔流露的线索、偶尔透出的内情，从来不是为了匡扶正义、协助警方，仅仅是无聊消遣、看戏取乐，或是厌烦旧圈子的龌龊手段。

“他怎么会知道内情？”沈砚舟冷静追问。

“黑桃K旧圈子的底子，他比谁都清楚。”江停缓缓解释，语气客观通透，不褒不贬，“当年旧网崩盘，主干落网，零散残余、地下工坊、内部保护伞，很多隐秘边角没有彻底清干净。这些藏了十年的暗线，体制内查不到、案卷里看不到，唯独常年混迹境外灰色地带、和旧圈子藕断丝连的秦川，能摸到风声。”

“但仅此而已。”

江停刻意加重语气，给沈砚舟立稳最客观的认知。

“他不会帮我们，也不会害我们。没有立场、没有善恶、没有正邪。偶尔抛线索是闲的，绝不主动介入，绝不无偿助攻，更不会洗白归正。”

“法定意义上，他是终身在逃通缉犯，高危灰色人员，是警方永远的抓捕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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