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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共缠绵(第1页)

那天晚上,王爷来得比平时早。我正坐在妆台前,翠竹刚替我散了发髻,长发披在肩上,还带着白日里玫瑰牡丹的余香。铜镜里映出一张未施粉黛的脸——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朱,肌肤胜雪,在烛光下透着一层淡淡的粉。翠竹拿起梳子正要替我通发,门外传来脚步声,她识趣地放下梳子,低着头退了出去。

门被推开了,王爷站在门口。他已经换了寝衣,石青色的绸缎衬得他肩背宽阔,腰身挺拔。他的头发也散了,黑发披在肩上,少了几分白日里的威严,多了几分慵懒的俊朗。他看着我,目光从我的眉眼滑到散在肩上的长发,又从长发滑到寝衣领口露出的锁骨,停了一瞬,然后走进来,关上了门。

“今天怎么这么早?”我问,手里还握着梳子。

他没有回答,走到我身后,从我手中接过梳子。我愣了一下,他已经替我梳了起来。动作很轻很慢,梳齿从发顶滑到发梢,一下一下的,不急不躁。他的手指偶尔会碰到我的耳朵,微凉,带着薄茧的触感。我看着铜镜里的他,他低着头,目光落在我的头发上,神情专注得像在批一份重要的公文。

“王爷什么时候学会梳头了?”我问。

“刚学的。”他说,语气平平的,可他的耳朵微微红了一下。

我没有再问。他梳了很久,久到我的头发被他梳得顺滑如丝,他才放下梳子。他的手搭在我肩上,没有拿开。他的掌心很热,隔着薄薄的寝衣,我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

“阿沅。”他叫了我一声。

“嗯。”

“你前天跟赵铮睡了。”

我忍不住笑了,原来是在等这个。“嗯。”

“昨天跟锦彤睡了。”

“嗯。”

“大前天跟月见睡了。”

“王爷,”我打断了他,转过身仰起脸看他,“你在数日子?”

他低头看着我,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狭长眼眸里,此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委屈,不是醋意,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像是等了很久终于轮到自己了的、迫不及待又拼命克制着的东西。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我的脸。他的指尖从我的眉骨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唇角,动作很慢,像是在描摹一幅画。

“阿沅。”他又叫了我一声,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哑了一些。

我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指。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掌心有薄茧,是常年握笔和拉弓磨出来的。我的手握着他的手,他的手微微收紧,反握住了我。他低下头,将我的手举到唇边,在手背上落下一个吻。很轻,很柔,像羽毛拂过。

“到床上去。”他说,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我站起来,他的手没有松开,牵着我的手走到床边。床帐已经放下了,烛光透过纱帐落进来,将一切都笼罩在一层朦胧的暖色里。他在床沿坐下,拉着我的手,我顺势坐在他身边。他的手环住了我的腰,将我往他的方向带了带,我的身体贴上了他的,隔着两层薄薄的寝衣,我能感觉到他的体温,比平时高了许多,像一团安静的、随时会燃起来的火。

他没有急着做什么,只是抱着我,把脸埋在我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的呼吸落在我的锁骨上,滚烫的,一下一下的,像潮水。他的手在我的腰间轻轻地摩挲着,掌心滚烫,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那份灼热。

“玫瑰牡丹。”他闷闷地说,“还是这个味道。”

我伸手,轻轻抚着他的头发。他的头发又黑又硬,不像锦彤那样柔软,也不像月见那样顺滑,一根一根的,扎着我的手心,有些痒。他在我的颈窝里埋了很久,久到我的肩膀都有些酸了,他才抬起头来。

他看着我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平日的嬉笑和轻浮,只有一种很深很沉的、像潭水一样看不见底的东西。那里有喜欢,有占有,有一种他藏了这么多年、藏到连自己都分不清是习惯还是本能的、滚烫的情感。

他低下头,吻上了我的唇。

他的吻和他的人一样——热烈的,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霸道。他的手扣住了我的后脑,手指插进我的发间,将我的头微微抬起,方便他吻得更深。他的舌尖撬开了我的唇齿,长驱直入,与我的舌尖纠缠在一起。他吻得很用力,像是在沙漠中行走太久的人终于找到了水源,拼命地汲取,拼命地索取。

我没有躲。我的手从他的发间滑到他的肩上,又从他肩上滑到他的胸口。他的心跳很快,咚咚咚的,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像战鼓,像马蹄,像他这个人一样,永远那么急切,那么热烈,那么不知疲倦。

他松开了我的唇,喘着气,额头抵着我的额头。他的呼吸很重,很急,喷在我的脸上,滚烫的。他的眼睛半睁着,里面有水光,有迷离,有一种他从未有过的、像醉酒一样的迷醉。

“阿沅,”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他们都轮完了,该我了。”

我忍不住笑了,伸手捧住他的脸。“你不是每天都在吗?”

“在是在,”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可你都不看我。”

我的笑意更深了,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颧骨。“我现在看着你呢。”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从我眼睛移到我的唇,又从我的唇移到我的颈侧。他低下头,在我的颈侧落下一个吻,不是轻轻的,而是带着力道的,像是要在上面留下什么印记。他的唇贴着我颈侧的皮肤,能感觉到他嘴唇的纹路,能感觉到他呼吸的热度,能感觉到他牙齿轻轻划过皮肤时那一瞬间的酥麻。

我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手指收紧了,攥住了他肩上的衣料。他的手从我的腰间滑到我的后背,隔着寝衣,他的手指描摹着我脊柱的轮廓,一节一节的,从上到下,很慢很慢,像是在数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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