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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黄裳（第1页）

我寻觅良久，才找到这西具青壮年的上好生魂，正发愁收了之后还差一具，不知何时才能凑齐……你来得倒好！”那眼镜道士声音愈发低沉沙哑，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偏执，“把你的生魂也收了，正好凑齐五具！”

“五具？”李道明闻言，脑中飞快闪过一些民间法本和禁忌邪术的记载，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不由倒吸一口冷气，“你……你是要破五狱，应五劫，然后……”

“天机不可说，不可说……”那道士嘿嘿笑着，打断了李道明的话，笑容里满是疯狂与得意。话音未落，他竟毫无征兆地，张开双臂，像一头笨拙的野兽，首挺挺地朝着李道明猛扑过来！

李道明顿时一愣。这攻击毫无章法，没有步法配合，没有虚招试探，甚至没有基本的防护姿势，就是最原始的、凭借一股蛮狠之气的扑抓。这哪里像是个练过道法或武术的人？

一时间，李道明竟有些不知所措，甚至不敢轻易接招。对方这模样，瘦弱不堪，眼镜厚重，动作笨拙，分明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或落魄学究。李道明自幼受训，讲究“不得恃强凌弱”，此刻自己虽也虚弱，但面对这样一个看似毫无还手之力的对手，他强撑着侧身一闪，堪堪让过这一扑，同时口中急道：

“‘破五狱，应五劫’之法，本就是民间以讹传讹的偏激邪说，凶险万分，动辄魂飞魄散！况且，你所仰仗的‘黄裳’一事，史书道藏均无明确记载，多是后人附会杜撰，根本无从考证！你莫要误入歧途，就此罢手，散去生魂，或许还能回头……”

谁知，李道明这番苦口婆心的劝诫，尤其是提及“黄裳”和“误入歧途”，竟像一根尖刺，狠狠扎进了那眼镜道士心中最痛处！

他扑空之后，踉跄站定，猛地转过头，厚厚的镜片后，原本的疯狂与得意瞬间被一种刻骨铭心、沉淀了不知多少年的怨恨与不甘所取代！那眼神里燃烧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你怎么就知道？肯定是你师父告诉你的吧？！”他嘶声吼道，声音因激动而扭曲，“当初拜师没人要我！肯定是嫌我资质愚钝，嫌我出身寒微！”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指着李道明：“凭什么？！凭什么你们生来就被认为‘资质过人’，能被师父收为真传，授以真法？而我们这些人，就永远只能是‘缘分未到’？！”他惨笑一声，笑声里满是酸楚与愤懑，“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的‘资质’，靠的是人脉，是金钱，是早就铺好的路！而我的‘缘分未到’，就是因为道观里需要有人挑水劈柴、洒扫庭院！需要有个廉价劳力！”

他的目光变得愈发偏执狂热：“想那黄裳前辈，编纂《万寿道藏》前，也不过是一届书生，并非你们这些鼻孔朝天的人！他与我有何不同？你们不教，自有天教！你们不给路，我便自己踏出一条通天路！一步，踩到你们所有人头顶上去！”

眼中的恨意与疯狂彻底淹没了理智，不再有任何言语，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再一次状若疯魔般朝着李道明猛扑过来！枯瘦的身躯爆发出不符合常理的蛮力和速度，乌黑的毒爪首取要害。

李道明见他形容憔悴，言语癫狂却透着一股深埋的悲苦，知他也是个被偏见与命运磋磨的“伤心人”，心中终究存了一分不忍，并未立下杀手。眼看毒爪及身，李道明身形微侧，右手如电探出，用的正是太乙五形拳中“勒马悬崖”的擒拿手法，精准地叼住他枯瘦的右手腕脉门，顺势往自己怀中一带！

道士前扑之力被这一带牵引，顿时重心前倾。李道明毫不停滞，抓住他手腕的右手向内一拧，同时左脚为轴，腰身疾转，借着对方前冲的势头，变招为“海底顶云”，右腿如潜龙出水，迅捷无比地向上方一蹬！

这一腿劲力含而不发，只用了巧劲，脚底正正蹬在道士的胸腹之间，将他整个人凌空蹬得向后退去，撞在了身后的水泥墙上，道士背靠墙壁，挣扎着却难以立刻脱身。

李道明刚想扬声呼喊就在附近病房区的秦队，右腿小腿外侧却猛地传来一阵极其细微、却尖锐无比的刺痛，仿佛被最细的冰针扎了一下！

他低头急看，只见那背靠墙壁、看似己无还手之力的枯瘦道士，左手不知何时从袖中滑出一根细若牛毛、长度不过寸许的乌黑钢针，针尖还带着一丝诡异的暗蓝光泽，此刻正迅速缩回袖中。道士脸上露出一个混合着痛苦与得意、近乎扭曲的“嘿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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