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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没有多少,很快就收拾完了,江景延帮忙把行李箱拎下去。还没从楼梯上下去,就听到了江乐委屈的抽噎,还有周文倩温柔安慰的声音。“好了乐乐,别哭了,哭得眼睛都要肿了。”“听话,你先告诉妈妈怎么回事儿……”裴钰觉得新奇,他啧了一声,余光里觑着江景延,“几岁了啊,还找妈妈告状呢。”这似笑非笑的语气里多少带了几分阴阳怪气。江景延抿着唇,脸色有些难看,不知道是因为裴钰的话,还是因为江乐的种种行为。林岁辞倒是对裴钰的印象好了不少,因为对方刚才帮他了,裴钰虽然不正经,但是个好人。从这里出去就必须经过客厅,而江乐和周文倩还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三人走过去,空气里的气氛都变了,江景延冲周文倩交待了一句:“妈,我先送他们回去了。”周文倩看着他推着的行李箱,又看了眼旁边的林岁辞,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两个字:“去吧。”裴钰很自觉地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正准备坐进去,就被江景延一个眼神瞪回去了。“我跟你很熟吗,坐后面去。”江景延的心情烦躁,说话的语气也是阴沉沉的。裴钰觑了一眼他的脸色,握着车门的手缩了缩,最终悻悻地收了回去。他若无其事地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旋即打开后座车门,施施然地坐了进去。惹不起……惹不起就让着点儿呗。上回江景延踩的那一脚就让他疼了好几天。嘶……真暴力。“岁辞,你坐我旁边。”跟林岁辞说话的时候,江景延的语气明显温和了些。不仅暴力,还区别对待,裴钰暗自在心里补充了一句。最终林岁辞坐进了副驾驶,汽车缓缓发动,他侧目望着车窗外逐渐变小的江家别墅,淡淡地收回了视线。江景延开着车,余光里注意着林岁辞没什么情绪的侧脸,斟酌片刻:“岁辞,刚才的事情对不起……”“刚才我是故意摔倒的。”林岁辞突然打断了江景延的话。青年的神色淡淡的,线条精致的侧脸透露着几分冷清。江景延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什么?”坐在后面的裴钰倒是没什么意外,像是早就看出来了一样,只挑起唇角笑了笑,他这个未来小嫂子倒是有趣得紧,怪不得能俘获他哥这个老男人的芳心。正在开会的裴川忽然眼皮跳了跳,直觉有人在骂他。“江乐确实想推我,但我是在看到你们过来之后才故意摔倒的。”林岁辞平铺直叙地说着,清越的声线没什么起伏。他并不是想博取谁的同情,只是想让江乐也尝尝被冤枉的滋味而已。江景延眼里闪过一丝错愕,他着实没想到林岁辞会这么做,而且还坦坦荡荡地说出了真相。如果林岁辞不说的话,他还真看不出来,演得太真了。沉默片刻,他才严肃道:“岁辞,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儿了。”林岁辞没说话,心里说不上是难过还是失落,江景延帮着江乐也是应该的。但就在下一秒,江景延又补充了一句话:“要是真受伤了怎么办。”林岁辞迟疑片刻,才略有些诧异地看向身旁的人。江景延比他年长几岁,此时正目视前方开车,对方侧脸线条明朗清晰,仔细看着,眉宇之间隐隐与他有几分相似。林岁辞的心中微动,脱口而出:“为什么,你不怪我冤枉了江乐?”“为什么要怪你?”江景延反问。江乐的秉性他这个做哥哥的是了解的,刚才肯定又跑去为难岁辞了,而且刚才岁辞也说了,江乐确实想推他。受点儿教训也好。“江乐他就是被我们惯坏了,不知轻重,以后他要是再找你麻烦,你就告诉我。”林岁辞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低垂的长睫挡住了眼里的情绪。江景延关心他,向着他,但说到底,他们之间也隔了一道牢不可破的墙。墙的这边站着他,另一边站着江景延和江乐。车上的气氛突然就安静了下来,坐在后面的裴钰试图说点什么打破僵局,但到底还是放弃了。他微微狭了狭眸子,暗自在心里琢磨,这便宜哥哥和便宜弟弟,看起来倒更像亲兄弟。半个小时左右,汽车在裴家别墅前停了下来。江景延打开后备箱,把行李箱拎了出来,交给旁边站着的林岁辞。他看着身板纤瘦的青年,抬手拍了拍他单薄的肩膀,“岁辞,你要好好的,记得多吃点东西,你太瘦了。”“身上还有钱吗,我转点给你。”“不用。”林岁辞的语气顿了顿,他看着眼前目光温和的男人,忽然问了句:“我能喊你一声哥哥吗?”江景延怔了怔,旋即点头,“当然可以。”“哥哥。”林岁辞轻声喊着两个字,随即张开双臂轻轻抱了一下江景延。还没等对方反应过来,他便松开了手,拖着行李箱往别墅里走去。江景延愣在原地,沉默地看着青年单薄的背影。脑海里还回荡着那句哥哥。林岁辞已经有很多年没喊过他哥哥了。八岁那年,林岁辞刚来江家的时候,每次见到他都会脆生生地喊一句哥哥。但那时候的他并没有给过回应,还勒令过对方不许再喊他哥哥,他的弟弟只有江乐。后来林岁辞就再也没有喊过哥哥了,即使他们的关系慢慢缓和了些。一直站在旁边看热闹的裴钰看着江景延这失魂落魄的模样,忽然上前。“哥哥?”他冲江景延大咧咧地张开了双臂,唇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我也喊你哥哥,能让我抱抱吗?”江景延回过神来,一脚踩在了裴钰的鞋面上,“滚。”裴钰:“……”梅开二度。草,真特么疼!林岁辞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门口的方向,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藏着翻涌的情绪。他改变主意了,哪怕他不回江家,他也要让江乐从江家滚出去。本来就是他的家人,他的哥哥,凭什么让江乐一直心安理得地霸占着。?裴川只不过说两句就要哭了?林岁辞还是收到了江景延的转账,不过他并没有收下。他并不缺钱,以前兼职的时候就攒了不少钱,前些天裴川还给了他一张银行卡,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给他。不过这卡里的钱,他是不会用的,虽然裴川对他好,对方也不在乎这点钱,但他也不能心安理得地花别人的钱。傍晚的时候,裴川就从公司回来了。他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林岁辞算账。今天在江家发生的事情他都知道了。裴钰自然是不会瞒着裴川的,甚至还看热闹不嫌事儿大,说江乐那小绿茶有多过分,怎么恶狠狠地把林岁辞推倒在地上。然后他就如愿以偿欣赏到了他哥瞬间阴沉的脸色。“摔到哪儿了,有没有受伤?”裴川上下打量了一遍眼前的青年,脸色仍然有些不好。林岁辞察觉到了男人的情绪,莫名有些心虚,连说话都没什么低气:“没事的,不严重。”裴川没说话,目光沉沉地注视了他两秒,直看得林岁辞心里发虚,默默垂下了眼睛。下一秒,裴川便忽然抬手将他拽到了跟前,他微张着嘴,还没反应过来,裴川便不由分说地掀起了他的t恤衣摆。纤瘦紧致的一截腰身暴露在空气中,皮肤白皙细腻得如同上好的白瓷,仿佛盈盈一握。裴川的视线扫过,深沉的眼眸里极快掠过一抹异样的情绪,连他自己都未察觉,视线已经停留在了林岁辞侧腰的地方。那处的皮肤泛着青紫,大概有鸡蛋大小,与周围白皙如玉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是撞向书桌的时候磕到的,当时林岁辞就觉得疼,不过并不在意。“还说没事?”裴川的声音又沉了几分。“真没事,不、不疼的。”林岁辞在裴川面前,一紧张就结巴。之前他被那两个绑匪打得浑身都是伤,这点小伤对他来说真不算什么。裴川:“坐好。”低而沉的嗓音里带着几分冷硬,命令的口吻。说罢,他便转身去找医药箱。回来的时候就看到青年正乖乖地坐在沙发上,轻轻抿着唇,扬起小脸看他的时候,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也透露着几分紧张。裴川意识到自己刚才有点凶了,虽然这才是他正常的状态。即便如此,他的神色也没有缓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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