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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2 章（第1页）

他当初怎么没杀了她，他怎么就没杀了她？

他袖袍翩然一挥，低沉的嗓音不带任何感情：“拿下。”

水苍猝然出鞘，剑身隐隐散发出兴奋嗜血的光芒。暮归冷笑道：“徐策瑾，连你也要拦我？！”

既然如此，她便掀了天庭，殉了天道，拉着天界与人间一同覆灭，让这些神仙也尝尝痛苦绝望的滋味。

那是三界极其混乱的一天，诸神混战，各路仙家法器齐齐上阵，从天庭一路打到人间，斗得是昏天黑地，日月无光，地崩山摧，海川狂啸。

其间，一把水苍剑气纵横，凌厉锋锐，变幻成无数道利刃银光，残忍又漂亮。暮归单枪匹马，将众神打得节节败退，刀光剑影一路从天际流星般飒沓而下，转眼间便来到了满目疮痍的人间。

这些混吃等死的废物，连架都不会打，还说要保佑人间万年太平？简直就是笑话！他们要这不死不灭之身有何用处？几百回合下来，连水苍的横斩都接不住！

人间洪水漫灌，遍地尸殍，已经看不出原本山明水秀人杰地灵的模样。本以为情况没那么糟，在天上耽搁太久，她终究还是来晚了。

“为什么？为什么！”暮归眼中泛着诡异的猩红，几乎失去了理智。她站在尸山血海中哭嚎得撕心裂肺，一句一句地质问着苍天——为什么灾祸的源头偏偏是她，为什么连弥补的机会都不给？

水苍饮了鲜血，变得愈发狂暴，在这一刻，终于占据了暮归的全部神智。只见她散乱着鬓发，浑身浴血，如同从地狱中爬出来的鬼面修罗，阴森而又恐怖。

“都去死吧……”

暮归放弃了神格，竟自甘堕落，一瞬入了魔。

山玄缠绕着紫电骤然出鞘，天神的怒意直冲霄汉，太华仙尊终于出手，却是要将自己的心上人置于死地。

他一直拒绝这一天的来临，可惜……他们注定有此一战。

诸神退避，水苍与山玄缠斗得难解难分，银紫的剑芒交相辉映，每次剑锋交错，就会迸发出绚烂的弧光，在昏暗阴沉的天地之间，竟有一种绝望的壮丽。

“暮归，你没有胜算的，快跟我回去！”

“你休想！”

二人又战了几十回合，暮归体力逐渐不支，连自保都变得吃力。她额角浮着一层汗珠，咬着牙死死硬撑，脸色也变得异常苍白。

山玄挟着紫电呼啸而来，眼看着就要穿心而过，那锐利的剑锋却有一瞬凝滞，被暮归敏锐地抓到了机会。她将全身的灵力注入水苍，用尽全力狠狠一挥，一阵刺眼的白光闪过，随之传来震天撼地的巨大轰鸣——

她要与他同归于尽。

双方剑灵均被撞击得离了体，水苍被剑气反噬，元气大伤，而山玄的眼睛被喷薄的剑气损毁，皆不可再战。

那一瞬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在那片白茫茫的剑光之中，徐策瑾分明看到暮归脸上带着仇恨的快意，对他无声地说：

“一起死吧，阿瑾。”

二人直直从空中坠入血海，再无踪迹，各自的佩剑与剑魂也不知去向。惊魂夺魄的声浪响彻云霄，爆发出铺天盖地的激荡，那阵轰鸣声回荡在天地之间，过了许久才终于散去。

天边乌云裂开一道缝隙，天光乍泄，照耀着苍山山巅。尸山血海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漫无边际的绯红花海，如同熊熊燃烧的烈焰，焚尽了世间的罪恶污秽。

北方的岁han山巅，花草树木被多日暴雨冲刷得奄奄一息，如今见了光，颤颤巍巍地招摇着花瓣叶片，浅红深绿，重新焕发了生机。

怀中抱着两只湿漉漉的小狐狸，正好奇又欣喜地抬起头，望着天边的日头。这一回帮助凡人渡劫，耗尽了他们的大半修为，如今返璞归真，连人形都化不出来了。

不知日后，此举有没有福报？若能见到想见的人，也不枉辛苦这一遭。毕竟世间芸芸众生，想寻找一个人的影子，也是极其艰难的。仅凭缘分，还远远不够。

指尖戳了戳它们的脑壳，净隐笑了笑，浅叹道：“罢了，救两只小狐狸，也算功德圆满。”

“你们要跟我走吗？洗尘观是个好地方呢。”

暮归消融了ròu身，散了毕生功德，终于回到了心心念念的人间。天劫并不因她而起，却因她而终结——即使后世根本无人能解。

没有人会记得曾有过这样一只活得恣意热烈的树妖，也不会记得她的名字。

而这一劫，太华仙尊并没能顺利渡过，反而赔上了整个天庭，和自己的性命。天道覆灭，徐策瑾也被打碎元神，入了无尽轮回。

如此，本就是宿敌的二人，注定每一世都要互相吸引，抵命相斗，至死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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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番外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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