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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娃娃亲与当年事（第1页）

第二章娃娃亲与当年事

大门外蒋和平又是怒骂，又是表达爱慕，各种意思缠夹不清。熊祯听得恼怒，喊了一声“不要在这里骚扰民宅”。蒋和平怒火万丈，高声喝骂。但他见刘莎若始终不开门，最后也便自行离开了。

燕芹泥拉住刘莎若的手道：“妹子，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刘莎若泪水潸然落下，小声啜泣了一会儿，道：“我们这里有许娃娃亲的习俗。我刘家和他们蒋家是世交，我生下不久，父亲便把我许给了蒋家的大儿子蒋和平。那时蒋和平才三岁。后来啊，我考上了大学，临去上大学前，两家父母坐到了一起，专门吃了饭，喝了酒，还交换了信物，表示不能反悔。我心里极不乐意，但也不敢忤逆。后来到了武汉上大学，本科几年都没有回家。现在毕业了，回家了，蒋家人催我和蒋和平定亲，可我……我……本科阶段已经有了意中人，我是绝对不会嫁给蒋和平的！”

郝青莼点头道：“对啊！现在是新社会，是新时代，婚姻哪里有包办的道理？真是胡闹！”

刘莎若擦擦泪水，道：“是啊！郝老师，但他们逼我，蒋和平好像是真的喜欢我。蒋家父母常常来做我的工作，说他们儿子多好多好。我……我绝不答应！最后……他们便吓唬我！说……说……村头那口枯井，当年便是用来惩罚不守妇道的女子的！七十年前，有个苏家三阿妹，因为曾定过亲，后来喜欢上了别人，不肯悔改，便被活活投进了那枯井里！他们说，我的下场必然也会那样！”

郝青莼女性权利意识最强，听到这里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简直胡闹！咋还没有婚姻自由了？我就不信他们敢动你一根指头！”

燕芹泥叹口气：“我想起苏童的《妻妾成群》来了。真是可悲。”

刘莎若道：“其实他们确实不敢把我怎么样。已经是二十一世纪了，谁也不会在光天化日下敢把我投进井里。他们绝对没有这个胆子……但是，他们说的太邪乎了。你知道吗，那三阿妹被投进枯井后，井边常常‘闹鬼’！”

熊祯哼了一声：“‘闹鬼’的事情我见多了，可最后谜底揭开，都没有鬼！而是人在装神弄鬼！”

刘莎若没理熊祯，继续道：“自三阿妹死后，一到阴雨天，村里人时常会看见一个穿着三阿妹衣服的女子，坐在井沿上依依呀呀地唱着凄怨的小调。村里乡亲以为是有人装神弄鬼，可那女子的身材和三阿妹几乎一样，而村里姑娘媳妇的身材没有逼似三阿妹的，她们也不可能拿得到三阿妹的衣服！那段时间，也没用外来女子到村里！经过逐一排除，大家发现村里没有任何女人有机会去装神弄鬼！那一定是三阿妹的冤魂回来了！”说到这里，刘莎若脸色很是不好。

她喝了口水，接着说道：“可怕的是，那女子在井边经常出现！有时隔几日，有时隔几个月……竟一直持续了七十年！那女子的头发也渐变花白，就像是三阿妹的灵魂在渐渐老去！村里人恐惧得不得了，全都搬离了这里。所以附近都是废墟与空屋。只有太爷爷不愿搬家，我们独刘家一户住在了这里。”

郝青莼道：“那和你拒绝跟蒋家定亲有何关系？”

刘莎若道：“蒋家的人说，那女鬼要找替身，会找个跟她一样境遇的人做替身，她自己便能转世投胎，身入轮回。那么什么是一样的境遇？就是不守妇道的年轻女子。所以，他们说像我这样悔婚的年轻女子，定会身入枯井，不得翻身！那不是简单的枯井！那是——鬼井！”

郝青莼皱眉道：“呸呸呸！一派胡言！哼，我绝对支持你！决不能和那个什么蒋什么和平结婚！不要嫁给你不喜欢的人！我看你怎么身入枯井，不得翻身！那种迷信的事情不信也罢！”

刘莎若道：“这些都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蒋和平的父亲，就是一个神汉！他那个人神神道道的，在村里很有威信，他说的话，恐怕是有些门道的，想想真让人害怕！”

郝青莼怒道：“神汉怎么样？姐姐我神汉巫婆全不害怕！我只知道，邪不压正！我只知道，谁也没有权力剥夺你的幸福！”说到这里，扭头对燕芹泥、熊祯道：“喂！你们俩小家伙不是号称大侦探吗？敢不敢一起做件大事？”

熊祯故意激将她，笑道：“郝老师你这样的小女子能做的出什么大事？”

郝青莼放声大笑，豪气逼人，猛一拍桌子：“不是那枯井号称什么鬼井吗？不是那鬼井困扰村民多时吗？干脆，今晚，咱们三人便把那鬼井给填死得了！”

燕芹泥吓得浑身一哆嗦：“郝姐姐，您也忒豪放了。这事儿，咱仨还真就干不成。”

郝青莼正要反驳，就听见一阵剧烈的敲门声，一个高亢洪亮的声音道：“莎若在家吗？”

刘莎若道：“是村长来了。村长估计是被蒋家拉来做说客的。我可不见他们！”

敲门声更加剧烈。村长的话有一股难以抗拒之威严：“莎若侄女（注：农村长辈对晚辈多昵称为侄子侄女，并非真有亲戚关系），快快开门！再不开门，你村长大叔我可不客气啦！”

刘莎若脸色煞白，小声对郝青莼道：“开门可以，我可不见他们！我躲进里屋，郝老师，您可得帮我拦住他们！我一旦见了蒋和平，必会被他死死缠住！我……更怕见到蒋和平那个神汉爸爸！”

郝青莼豪气陡生，长笑道：“只要你郝老师一口气在，也不会让他们欺负你！孩子你放心！”

说话间，刘莎若躲进里屋，熊祯前去开门。

吱呀呀，大门打开，门外站着四个人，一个高大魁梧的老者，满面红光，是村长老朱。他原来做过泥瓦匠，满是老茧的大手在身前挥舞。一个瘦小的中年汉子，一身黑衣，面无表情，乃是蒋和平的父亲蒋多福，即蒋神汉。一个一脸精明的中年女子乃是蒋和平的母亲蒋家婶子。还有一个清瘦的年轻男子，眉毛粗重，有棱有角，是个典型的排骨美男，他便是蒋和平了。

熊祯不知他们是谁，问道：“各位是……”

突然鼻梁一疼，熊祯已重重挨了一拳，鼻血马上便流了下来。

“我是你大爷！”蒋和平用粗话怒骂一句，拳头继续向熊祯身上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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