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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一章 叶玄的朋友（第2页）

杨辰眯起左眼，看向那战俘。对方虽满身血污，眼神却清明，嘴唇蠕动，似要说些什么。

他走前一步：“他想说什么？让他开口。”

将军冷笑：“罪人何须辩解？心镜自会照出真伪！”

“可你还没让他说话。”杨辰声音渐冷，“你怎么知道他真是凶手？”

战俘终于抬起头，嘶哑道：“我不是……我是被抓来的农夫……他们逼我穿上敌军铠甲，说我杀了人……可我连刀都没碰过！”

百姓哗然：“狡辩！心镜之下，岂容抵赖！”

心镜光芒暴涨，欲将其化为嗜血狂魔之相。

杨辰却猛然踏前，左眼黑芒炸裂，一道虚影剑光劈向心镜投影！

“砰??！”

镜面剧烈震颤，映像扭曲。刹那间，众人眼前浮现出真实画面：那是一座军营，将军正将一群平民强行换上敌军服饰，而后下令射杀，并高呼“斩敌千人”！

“原来如此。”杨辰冷笑，“你为了军功，拿无辜者充数。这才是真正的屠杀。”

将军脸色剧变，怒吼：“妖言惑众！心镜已有定论，你还敢质疑天道？！”

“天道？”杨辰仰头大笑，“你这种人也配提天道？心镜照的是人心，可你们早就用规则污染了它！它现在照的不是善恶，是服从与否！”

他指向心镜：“你敢让它照你自己吗？看看你心里，是不是也藏着三百个冤魂？！”

心镜竟微微晃动，仿佛迟疑。

就在此刻，南明彦缓步上前，右臂金属嗡鸣作响，血纹流转如河：“我来说一件事??我曾在工坊遗址醒来，全身机械改造，记忆全失。有人告诉我，我是为了复仇才变成这样。可后来我发现，真正让我痛苦的，不是失去记忆，而是明明不想杀戮，却被逼着成为刽子手。”

她望向四周百姓：“你们口口声声讲仁义，可当权者滥杀无辜时，你们沉默；当弱者呼救时，你们指责他不够体面。你们所谓的‘善’，不过是一群人合谋制造的幻觉，只为让自己安心地无视罪恶。”

人群骚动，有人怒骂，有人掩耳，也有人低头颤抖。

第三场公审，发生在破晓前一刻。

这次走上来的，竟是红袍少年自己。

他站在台上，声音稚嫩却坚定：“我曾是因果执事灵，奉命审判所有进入此界之人。我判过无数‘伪善者’，将他们化为怪物焚烧。我以为我在主持正义……可现在我想问??如果一个人从小被教导‘必须善良’，否则就会下地狱，那他表现出的善，真的是善吗？”

全场寂静。

心镜剧烈波动，竟无法形成任何影像。

少年继续道：“我父亲死前对我说：‘要做一个好人。’可我没做到。我恨得太深，变成了比凶手更冷酷的存在。但如果连恨都不能表达，那所谓的‘善’，岂不是一种剥夺？”

他看向三人：“你们不怕被误解，是因为你们早已接受??自己可能永远不被理解。可我还是怕……怕我说了真话，反而伤害了别人。”

叶无名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说出你的恐惧，就是最大的勇敢。真正的善，不是没有愤怒、没有怀疑、没有挣扎。而是即使有这些，依然选择面对真相。”

少年流泪，跪倒在地。

心镜终于碎裂一角，发出哀鸣。

黎明将至，最后一轮公审并未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冰冷的系统提示：

【警告：试炼者正在动摇本界根基。】

【启动终极净化程序。】

天空裂开，无数金色锁链垂落，每一条都缠绕着“仁”、“孝”、“忠”、“贞”等字样，宛如神圣符咒，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这是……用道德编织的枷锁。”南明彦咬牙，“它们要把我们同化，让我们自愿接受虚伪的‘完美人格’！”

杨辰冷笑：“想让我们变成他们那样的‘圣人’？做梦！”

他左眼完全睁开，黑气凝成实质，化作一柄逆生之剑，剑锋朝内，直指己心：“我宁可承认我有恶念，也不愿假装圣洁！来吧，让我看看你们的‘善’有多狠！”

叶无名撕开衣襟，露出胸前剜符旧伤，鲜血再度渗出。他以血为墨，在空中写下两字：**真我**。

南明彦举起金臂，引动体内残存的工坊秘力，血纹蔓延至全身，竟与叶无名的血字共鸣，形成一道屏障。

红袍少年站起，手中多了一根细线??正是他曾用来牵引铃铛的因果之丝。此刻，他将其缠绕手腕，割破肌肤，滴血落于地面：“我曾用这条线审判他人……今天，我用它斩断虚假的秩序。”

三人气息交织，意志合一。

心镜终于崩裂，碎片坠落之际，映出亿万众生相：有母亲为护子杀人，被判为“毒妇”；有书生揭发贪官，反被指“不忠”；有女子拒婚自尽，竟被赞“贞烈楷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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