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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落成泥（第1页）

“产妇情况危急，请家属做好心理准备。”

严昱芒瘫软在手术室门口，一种无形的无力感从喉咙一路蔓延到心脏，嘴里失神地念叨着：

“不要有事……不要有事……我放手了，我这次真的放手了！我只要你活着……你要去找魏巍也行……对，魏巍，找魏巍！”

他突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颤抖着指尖拨通了平生最介意的那串号码：

“魏巍……魏巍，安南她、她在急救，情况危急，医生说……说她可能……”

电话那头已经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赶到医院的魏巍争分夺秒地穿上防护服，匆匆走进手术室，眼眶早已红透。他抓住那只熟悉的手，旁若无人地呼唤着她，把所有藏了多年的话都倾倒出来：

“你生艾薇的时候，我都不在你身边……我失去了太多关于你们的珍贵时刻。好不容易和女儿相认了，你又不回到我身边，卖了命地为别人生孩子。我知道，你不再只属于我一个人了……可这没有减少我对你的爱。当年你编织的谎言，引得我恨你。后知后觉才发现，你是为了成全长辈的心愿——你当时的心，肯定比我还疼吧？

“这几年，我没有哪天不想你。可当着你的面，我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我看到你和他在一起，组建新家庭，心在滴血，想要把你抢回来。我爸妈也不在了……你和女儿，是我最后的亲人了。

“我们重来过，好不好？南瓜，我再也不装了……其实没有你，我真的不能活。”

魏巍俯身，在林安南额头上深情一吻，两滴泪“啪嗒”落在她的脸颊上。

渐渐地，她手心的温度一点点消散。

孩子剖腹成功取出，是一个六斤半的足月男孩。要不是发生这场意外，预产期就在下周。脐带刚剪完，林安南半睁着眼，看了眼孩子，挤出一丝苍白的笑容：

“老天……替我做了选择。”

心电图上，那条起伏的线拉成了一道笔直的横线，发出刺耳的“嘀——”。

她走了，永远地走了。

两个男人，怀里各自抱着一个孩子，哀莫大于心死。

头七那天，魏巍给严昱芒打了最后一个电话，将女儿托付于他，请他好生照顾。挂断电话后，他从十八楼一跃而下。鲜血在地面蔓延开来，他的手里死死攥着两人学生时代的紫色荷包。

一晃，五年后。

严昱芒左手牵着八岁的艾薇，右手牵着五岁的怀安，来到两人合葬的墓碑前。

“魏巍，安南，我会照顾好两个孩子的，你们放心。”

夕阳西下，树影婆娑，映照在墓碑上沙沙作响。墓碑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就好像年少时两人放学并肩走着，被时光老人悄悄定格下来的那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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