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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击敬酒（第1页）

程栀之侧眸一瞥，恰好看见荣穗毅然上前、与她并肩而立的模样。

少女身姿挺拔，眉眼坦荡凌厉，分毫没有半分退缩，就这样稳稳站在她身侧，无声替她挡下满堂审视的目光与无形的苛责。

一路归来，她孤身漂泊，看尽人情凉薄，重回这座早已物是人非的程府，步步惊心、步步寒凉，本以为今日寿宴她只能独自应对所有算计与刁难。

可此时此刻，挚友相伴，知己并肩，哪怕身处虎狼之地，心头那股孤凉无依的酸涩，也瞬间被一股滚烫的暖意填满。

眼底微澜轻漾，藏起转瞬而过的动容与温柔，程栀之敛尽心中情绪，眸光重归清冷坚定。

她不再迟疑，缓缓向前踏出一步，落落立于众人眼前，清冷目光直直对上高座旁的苏皖晴，声音清亮沉稳，足以让周遭宾客尽数听清：“继母有心。只是老太君今日神色倦怠，我贸然上前敬酒，若是扰了她安歇，反倒失了分寸孝心。不如稍待片刻，待老太君精神缓和，我再单独前去问安。”

这番话说得情理周全、不卑不亢，挑不出半分错处，周遭几位世家夫人闻言暗自点头，看向程栀之的目光多了几分赞许。

苏皖晴面上笑意微僵，没料到程栀之这般轻易化解了她设下的两难局，心中暗恼，却不能当场发作，只能维持温婉模样，轻柔声线似是关切，字字却暗藏逼迫：“瞧你说的，今日是老太君七十大寿，满堂宾客都来道贺，你身为府中嫡女，怎能置身人后？莫不是在外游历几年，生分了家中长辈？”

她刻意加重“生分”二字，引旁人遐想，暗扣程栀之疏离亲情、不孝冷漠的罪名。

荣穗寸步未移，依旧与程栀之并肩而立，淡淡开口回击，语调平和却底气凛然：“夫人此言差矣。栀之在外数年，日夜惦念老太君，此番归来特意备下珍稀寿礼，赤诚心意世人可见。再者，体恤长辈疲累、不扰长者安闲，才是真孝，强行凑趣惊扰，反倒落了下乘。”

苏清和亦缓步上前，静静立在二人身侧，凌沧澜、林晚青紧随而至，五人并肩而立，气场相合，稳稳护住程栀之，分毫不让。

满堂宾客目光流转，席间喧闹悄然淡去，无形的暗流在富丽堂皇的寿厅中悄然翻涌。

端坐主位的程丞相终于抬眼，淡漠视线扫过几人，不咸不淡开口打圆场：“罢了，皖晴，不必强求，依她们便是。”

看似调停，实则冷眼默许一切算计，对老太君异样的状态始终视而不见。

苏皖晴压下心底不甘，勉强敛去戾气，维持端庄笑意：“是我思虑不周了。”

可她眼底转瞬即逝的阴鸷，尽数被凌沧澜捕捉。少年指尖攥紧玉哨，低声传音：“她暗中往后院传了讯号，后手已经备妥。”

不等众人思索应对，苏皖晴再度抬眼，唇角噙着得体浅笑，出声诱引：“后厨方才来报，后院暖亭备好了北地进贡的静心灵茶与珍果。诸位远道而来皆是贵客，前厅嘈杂，不如随我移步后院小坐品茶，稍作歇息？”

明是礼遇款待，实则是想将几人诱至僻静无人之处，开启早已布好的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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