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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宴开始（第1页）

漫漫长夜一分一厘缓缓淌过，院墙外巡守之人的脚步声反反复复，像一柄钝刀，一下下磨着众人紧绷的心弦。

凌沧澜持续以灵气维系着与夜行飞虫的联结，额角悄然沁出一层薄汗，许久才缓缓收力，长长吐出一缕微不可察的白气。

“飞虫不敢过分靠近西杂院的法阵边界，一凑近便被一股力量弹开，内里的情形完全探不真切。至于静寿堂，那两名仆妇轮换值守，半步不肯离开屋门，老太君屋内灯火一直亮着，却听不到半点她的声音，只有侍女低低回话的声响。”

这话一出，程栀之的心猛地往下一沉。老太君素来习惯早睡，这般时辰屋内灯火长明，实在反常。

苏清和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如今我们被人死死困在这座跨院，没法亲赴静寿堂一探虚实，贸然硬闯只会落人口实，明日寿宴之上苏皖晴大可借此发难，说我们惊扰老太君安歇。眼下最稳妥的法子，便是静待天光，明日随众宾客一同前往主厅，寻机靠近静寿堂。”

林晚青伸手探了探程栀之的手腕，察觉到她心绪激荡，灵息微微紊乱，连忙取出一枚莹润丹丸递过去：“含住这枚凝神丹，莫要思虑过重乱了自身气机。明日人多眼杂，若你心绪不稳，极易被有心人捕捉破绽。”

程栀之顺从接过丹丸含入口中，清浅温润的药力顺着喉间漫开，躁动的心绪稍稍平复。

荣穗环顾几人，压低声音叮嘱：“今夜轮流值守歇息。苏清和你守上半夜，感知院墙外监视之人动向；凌沧澜后半夜接替，继续操控小虫留意府中异动。我同晚青守着栀之，大家浅眠即可，不可彻底放松戒备。”

众人依言分头安顿，小院陷入一种压抑的静。唯有远处主院断断续续的丝竹演练声，和墙外不时掠过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五人困在这片临水院落。

天边终于透出一抹极淡的鱼肚白，沉沉夜色缓缓褪去，程府各处灯笼次第熄灭，后厨早起忙碌的声响隔着层层院墙隐约传来，新一日，老太君寿宴的正日，如期而至。

不多时，院门外传来侍女清脆的传唤声，不复昨日送点心时的温婉，多了几分程式化的客套：“院内贵客，府中寿宴即将开席，各家宾客已陆续抵达，夫人遣奴婢前来，请诸位移步前往前堂。”

几人对视一眼，眼底皆是了然。该来的终究来了。

荣穗先起身，伸手扶起身旁的程栀之，低声宽慰：“不必惧怕，我们寸步不离。”

苏清和将隐匿气息的清息散分发给众人收好，凌沧澜指尖悄悄攥住玉哨，随时准备调动周遭微小生灵。林晚青把药囊贴身系紧，确保丹药随手可取。

一行人整理好衣饰，推开院门。门外那名侍女目光飞快扫过五人，确认人数后，侧身做出引路的姿态，一言不发转身在前领路。

沿途廊道早已重新装点，崭新红绸在清晨微风里轻轻翻飞，往来皆是打理事务的仆役，步履匆匆，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标准化的喜庆笑意，可眉眼深处藏着说不清的紧绷。

远远便能望见前堂方向人声鼎沸，各路世家宾客携家带口陆续入府，寒暄道贺之声此起彼伏，鎏金寿字牌匾高悬堂前，一派盛大隆重的寿辰光景。

视线穿过人群，荣穗一眼便看见了立在厅堂廊下的苏皖晴。

她一身华贵绯色礼服，鬓间珠翠熠熠生辉，正从容得体地接待一众夫人小姐，眼角余光瞥见走来的一行人，唇边笑意加深，只是那笑意，半点未达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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