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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阴影（第5页）
范婆子站在门口，一身黑衣，面色阴沉，眼神里没有意外，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
陆垚合上小册子，深吸一口气。
声音干涩沙哑：“你……真的在杀人？”
范婆子静立原地，沉默了许久，缓缓开口，声音没有波澜：
“我只是想救我的孙子。”
陆垚胸口骤然一闷，酸涩、失望、悲凉层层堆叠，堵得他心口剧痛。他微微前倾身体，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痛惜：“那些人也是活生生的人！他们也有活着的权利！”
范婆子眼神骤然变冷，带着一丝嘲讽：
“活人？他们活着，无人在意，无人牵挂，活在世间最阴暗的角落。而我的小光，只有我。”
她往前踏出一步，周身阴冷气场骤然压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偏执：
“你不懂，陆垚。你从来没见过自己的亲人神魂一点点碎裂、一点点消散，没体会过那种拼尽全力、却无能为力的绝望。”
“守夜人的规则、人间的道理、高高在上的天道……哪一个出来救救他？”
“天道不仁，我只能自己救。”她字字寒凉，字字决绝。
陆垚看着她，心里又痛又寒：“你不该是守夜人了。”
范婆子淡淡一笑，笑得悲凉又疯狂。
那笑意极淡，藏着半生悲凉，也藏着彻底疯魔的决绝，破碎又凛冽。
“从他神魂碎裂那天起，我就不是了。”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复杂，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拦我。”
陆垚五指死死攥紧，指节泛白，手臂微微绷紧，哪怕心底恐惧蔓延，依旧语气坚定：“我不能让你再错下去了。”
范婆子看着他，沉默良久，忽然轻声说：
“陆垚，你很好，干净、纯粹……”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晦暗：
“我曾经以为……你是最好的容器。”
陆垚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原来，他也是目标。
原来，所有照料、所有温情，都是为了这一刻。
他后退一步，心口剧痛。
范婆子看着他，眼神冰冷，带着一丝决绝：
“别挡我。否则，别怪我。”
说完，她夺过册子转身，不再回头。
窗外夜色沉沉，黑云压城，浓稠的阴影遮蔽了整个人间，无边的阴冷悄然笼罩小院。
陆垚僵在原地，浑身脱力，肩背一点点垮塌。
心底所有的感念、温暖、依赖、敬重，在这一刻尽数碎裂、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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