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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第一百六十二章（第1页）

大牢里，高墙围住了令人心神向往的光芒，每个牢房的墙壁最上方留着一个人也无法钻出去的方形窗户，并且还被带着铁刺的铁栏杆严实的嵌住，光线从此处迸涌进来，才使得牢房里的物件模糊可见。

北境本就常年不见和煦的阳光，牢房里更是潮湿阴暗，隐约透着股腐烂的味道。

白玉堂走在展昭身旁，身长玉立，一袭加厚的白色长袍着身，闻到这种气味，他不禁抬手捏着袖子轻轻遮住了鼻梁。

遮住他面颊的洁白袖口上绣着两道金色的弧形纹路，这人仅露出了一双极为好看的丹凤眼，在昏暗的牢房里，他的这双眼眸熠熠生辉，宛若漆黑的夜空之下，星月出现之际，夜空倒映在湖水中闪着粼粼光芒。展昭不经意偏头看过来，看到的便是玉堂的这番模样，他心神一恍，却舍不得收回自己的目光，眼神依旧在他脸庞上流连忘返，展昭艰难的咽了咽嗓子，惊觉自己的呼吸似乎都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加重了，好不容易平复下心绪，他缓缓道：“玉堂，你”

白玉堂没察觉展昭的不对劲，他方才一直在看展昭那边的空牢房，牢房的草堆之中似乎有东西在动弹，他眯眼看了好一会，才发现有只毛皮灰黑的老鼠从草堆中窜了出来，之后又不知跑去了哪个角落，那灰黑的老鼠不知道吃了什么，长得甚是肥大，扬起的尾巴打在草堆上还能听到响动。听见展昭的声音，白玉堂才缓缓抬眼，依旧遮着口鼻，蹙眉道：“猫儿，我没事，就是这里边的气味太难闻了。”白玉堂觉得自己这次没有飞快的跑出去已经很厉害了。

展昭不觉缓缓扬起了嘴角，“那你要不要先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这里交给我们就可以了。”

“不了。”白玉堂果断拒绝，不管是遇到多么艰险的困境，他都要和猫儿一起共度的，这又算得了什么，不过气味大了些。

展昭看着他慢慢平复下去的眉心摇头一笑，白玉堂揉了揉鼻尖，松开洁白的袖口垂下了手。

李智自然听见了两人的对话，方才他不好插话，见二人说完了才小声道：“钦差大人，这里面是老鼠太多了，无孔不入，所以才会有点气味。”

蓝尊离跟在后边缓步行走，依旧是一副冰冷的样子，双眸透出了几分清冷。

庞统作为上过战场的人，满山遍野的尸体都司空见惯，所以这点气味对他而言不过小菜一碟，跟开封府的烟火味和北境清新的空气相比，他觉得空中这种弥漫着淡淡的腐腥味才是正常的味道。

李智领着他们继续往前走，在最里面的一间牢房前才停下，李智打开了这间牢房外的锁，退到一边恭敬的道：“钦差大人，他就是裴府的管家仲戍念。”

牢房的草堆之上坐着一个人，他跟其他牢房里的人不一样，没有换上白色的囚服，依旧穿着自己那灰色的棉袍子，有许些临乱的头发散在脑后，白玉堂看了一眼，不禁皱了皱眉头，他的视线落在了仲戍念的手背上，这人的手背上几乎没有多少肉，手指细长，骨骼分明，看着分明是一双会武功会杀人的手。

仲戍念依然垂着头，丝毫没有因为他们的到来而有任何反应，李智肃穆的脸上眉头皱紧，他本就站在牢房里，几步边跨到了仲戍念面前，长臂一伸，抓着仲戍念的的肩膀把人转了个圈，面向了牢房外站着的四个人，仲戍念浑身上下没半两肉，李智太过用力，一下子把人推倒在地上，“仲戍念，快见过钦差大人！”

倒在地上的仲戍念呼出一口浊气，他不知道眼前的这四个模样俊美的男子哪个是钦差大人，但是看着都很年轻，他眼中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光亮，才不疾不徐的爬起来，又对着门外的四人缓缓行礼下跪，“草民见过钦差大人。”

白玉堂不愿抬脚进去，选择旁观，庞统也觉得问话这种事情一个人就够了，而蓝尊离更是不懂这些，于是就展昭一人握着巨阙走进牢房，李智这会又站到了一旁，脸上表达出来的对展昭的尊敬之情，连展昭自己都有些莫名其妙，所以把这一切都归功于钦差大人四字的功劳。

展昭在仲戍念面前停下，开口响起醇厚的嗓音，“起来坐着吧。”

仲戍念低着头时仅能看到展昭脚下的那双绣着一片银色祥云花纹的黑色长靴，听见这温柔动听的嗓音他都不禁放大了瞳孔，吃惊之余缓慢做起了身子。

展昭背着双手，看着仲戍念的一举一动，这人神情自若，没有任何慌乱的样子，他静下心神还能察觉到对方的呼吸，不疾不徐，平稳有序。

仲戍念抬头，看见的却是展昭一双纯净清澈的眼眸，这样的一双眼睛，是他二十五岁进入裴家为裴家办事后再也未看过的，他慢慢开口，瘦不拉几的脸上露出几分笑容，“不知钦差大人亲自来这样的地方看草民，所为何事？”

他一口一句草民，却不是罪民。

仲戍念看上去面黄枯瘦，即便身上穿着厚厚的棉袍看着也十分瘦弱，展昭曾问过李智他的年龄，五十未至如今看着却像一个将近七十岁的老头，他直接问道：“李大人查到，在江昂落水那一晚的白天，准确的说是傍晚，你曾与死者江昂在一座小茶楼里见过面。”

仲戍念还是保持着看着展昭的状态，但是神情没有丝毫的变化，只是在他鬓边的发丝中，不知不觉渗出了汗水。

“起先你还不承认曾与江昂见过面，后来为何又突然承认了？”展昭的眼睛紧紧盯着他，“那么一开始又为何隐瞒呢？”

庞统换了个姿势，但依旧双臂环抱在胸前，他觉得展昭真的不太适合去问话，太温吞太过温柔，看着他都有些着急，他走近白玉堂，轻轻戳了戳他，“白五爷，你去。”

白玉堂方才正在欣赏自家猫儿的身姿呢，那腰那臀，好像自己晚上还没怎么认真的摸过，所以面对庞统的打扰，五爷显得有些不满，“不去。”他是很相信自家猫儿的好不好。

庞统忍不住撇嘴，又转脸看向蓝尊离，这人双眼晦暗不明，似乎有着很沉重的心思，他悄无声息的靠过去，轻轻道：“蓝兄，你在想谁？”

蓝尊离身形一震，被庞统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感觉心都漏了一拍，他在想谁？方才不知怎么就突然想起了冯文轩，那日他还未全部愈合的伤口发痒，那人拿着止痒的膏药替自己抹药，动作那样的轻柔，宛若轻飘飘的羽毛一般。

庞统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蓝尊离抬眼看了下他连忙转开了视线，僵硬着肩膀冷声道：“我在看师兄办案，没想谁。”

还不承认，真是不老实，你刚才的眼睛是在看你师兄吗？庞统作为过来人还是十分懂感情这种事情的，不过他觉得作为旁观者还是静观其变不要参与毕竟好，所以笑着耸肩又走开了。

仲戍念太瘦了，瘦的双眼都凹陷进去，他对展昭道：“谁都会怕，江昂突然死了，恰好在他死前又曾经见过我，未免惹祸上身，我自然不会承认，不过没想到茶馆的老板记得那么清楚，所以后来李大人来问我，我又承认了。”

展昭原本平静的眸子突然闪过凌厉的光芒，“邹熊死后在他身上找到了一千两银票，后来凭着一千两银票的兑记去裴记钱庄问，你那日也取了一千两银票出来，这么巧？”

仲戍念缓缓低头一笑，心里不由骂钱庄的那几个蠢货，这么点小事都不会隐瞒，也怪他那日行事匆忙，什么都没多想就直接自己去钱庄兑取了一千两银票出来。仲戍念仰头摊开双手嘲弄一笑，“钦差大人，你不会就因为这样便命人把我捉来关起来吧？”

展昭微微勾唇，“邹熊生前以挖井为生，但他也曾在高山森林为裴家开过山，是什么理由能让你不，裴家花一千两去封住他的嘴呢？”

仲戍念猛的一怔，凹陷进去的双眼隐隐在发颤，这个人他好不容易深吸一口气稳住了心神，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仲戍念一笑，露出一口偏暗的黄牙，“对于裴家来说，一千两不算什么，邹熊曾经为裴府做过事，老爷看他如今生活拮据，让我去济助一二而有。”

“一千两对于裴府来说是算不了什么。”展昭转过了身子，复又背起双手，神色自然，然后又转身回去双眼盯紧了仲戍念，“可那么多人，怎么偏偏只济助他一人，好巧不好，在你的济助之下，他就突然悬尸城门了！”

展昭身上的气势猛的突变，从温和平静变成了气势汹汹，仲戍念不由撑着身子往后退爬了几步，他怕自己说的越多错的越多，干脆要紧了牙关不开口。

展昭轻轻一笑，目光落在仲戍念的脸上，睿智的双眼似乎已经洞悉了一切，“你说裴家选择让李大人把你带走，是不是已经放弃你了？没事，你可以选择不说，你在这里慢慢熬，等想清楚了再告诉我也不迟。”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购买阅读的亲们！祝大家看文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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