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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灵魂拷问千票加更4（第1页）

莱昂纳尔与他握了握手：“非常感谢您，弗里德里希，也感谢拉法格先生和其他朋友的帮助。”

然后才坐到一旁的沙发上。

弗里德里希也笑着坐了回去：“不必客气。我们这是在对付共同的‘敌人’！”

...

夜色如墨，沉沉压在巴黎的屋顶之上。塞纳河畔的灯火零星闪烁，像是被风揉碎了的星辰，倒映在水波中摇曳不定。莱昂纳尔坐在书房里，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清晰可闻，沙沙作响，如同春蚕食叶。窗外偶尔传来马车碾过石板路的闷响，或是醉汉踉跄而过的低语，但这些都未能打断他的思绪。他正将第七章的最后一段收尾，字句如刀，刻入时代的骨髓。

“国王说：‘我要你们欢笑。’于是小丑们开始跳舞，跳着跳着，便把脸上的油彩哭成了血。”

他搁下钢笔，缓缓闭眼，手指按住太阳穴。七日未眠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可心却异常清醒。他知道，这一夜之后，再无退路。

阿尔贝推门进来时端着一杯热咖啡，瓷杯边缘已有细裂纹，像极了他们此刻的命运。“你还在写？”他低声问，“明天就要出庭了，至少睡几个小时。”

“睡不着。”莱昂纳尔回答，声音沙哑，“脑子里全是那些老兵的脸。那个独臂的，唱完歌后跪在地上哭了；还有那个瞎眼的，临走前摸了摸我的手，说‘你让我们活回来了’……可我怕，阿尔贝，我怕这只是短暂的回光返照。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阿尔贝沉默地坐下，将咖啡递过去。“爱弥儿刚来电报，法庭同意你以特别证人身份出庭，但要求你在上午九点前抵达司法宫。夏尔已经提交反诉，指控你‘伪造证据、煽动叛乱、侮辱国家机构’，并申请对你实施临时羁押。”

莱昂纳尔冷笑一声：“他终于撕下面具了。从前他还装作维护秩序的骑士，现在干脆亮出屠夫的刀。”

“问题是，”阿尔贝压低声音，“内政部有人站他那边。居伊从《时代报》的线人那里听说，司法部长昨晚与拉罗什富科参议员密会超过两小时。他们很可能在策划一场‘合法清除’??用程序把你关进去，再让媒体把你钉上耻辱柱。”

莱昂纳尔凝视着灯焰，良久才道：“那就让他们试试。我已让居伊把所有原始文件送往日内瓦，由瑞士记者协会代为保管。只要我一天不出现在公众视野，副本就会逐批公开。第一批是夏尔父亲卖国防图的证据，第二批是他资助青年卫队暴力行动的资金链，第三批……”他顿了顿，“是你父亲书房里那封未寄出的信。”

阿尔贝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罗昂伯爵写给德皇私人顾问的亲笔信，”莱昂纳尔直视着他，“内容是请求普鲁士在必要时‘协助稳定法国南部局势’，以换取他在地中海航运上的独家特权。信没寄出，是因为仆人偷偷抄了一份给我。你父亲不知道，他最信任的贴身男仆，是我母亲当年在修道院救下的孤儿。”

阿尔贝脸色发白，手指紧紧掐进掌心。“所以……你早就盯上了我家？”

“不是你家，”莱昂纳尔摇头，“是这个体制。你们这些人，生来就踩着别人的骨头吃饭，却还觉得自己高贵。我不是报复你，阿尔贝，我是要让所有人看清??所谓贵族，不过是披着丝绸的掠夺者。”

屋内陷入长久的寂静。风从窗缝钻入，吹得油灯忽明忽暗，影子在墙上扭曲晃动，宛如鬼魅起舞。

良久，阿尔贝苦笑：“你说得对。我曾以为自己与众不同，因为我读雨果、敬佩左拉、为工人发声……可到头来，我还是靠着家族的钱保你平安，用父亲的影响力压下几次调查。我自诩正义，其实只是个戴着面具的共犯。”

莱昂纳尔看着他，眼神缓了下来。“你愿意醒过来，就已经比大多数人勇敢。现在，我需要你做一件事??明天庭审期间，你要坐在旁听席第一排。无论发生什么，不要离开。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宣言：连罗昂家的儿子，都站到了真相这一边。”

阿尔贝点头，声音微颤：“我会去。哪怕被逐出家门，我也去。”

翌日清晨，巴黎司法宫外已聚集了数百人。记者们扛着相机，学生举着标语，老兵们佩戴勋章列队而立。一条横幅高悬于台阶之上：“我们记得色当的雪。”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期待交织的气息。宪兵三步一岗，枪口虽未上膛，却已足够威慑。而在这片肃穆之中，一辆黑色马车缓缓驶来，车帘微掀，露出莱昂纳尔清瘦的脸庞。

他穿着深灰礼服，领结端正，手中提着一只旧皮箱??里面装着七天来收集的所有证据原件。

台阶前，一名年轻记者冲上前：“莱昂纳尔先生！您是否担心今日会被逮捕？”

他停下脚步，淡淡一笑：“如果真理需要坐牢才能传播，那我宁愿成为第一个囚徒。”

人群爆发出掌声。

进入法庭那一刻，喧嚣戛然而止。高穹之下，法官端坐于台，神情冷峻；检察官身着黑袍，目光如鹰；而在被告席对面，夏尔?德?拉罗什富科赫然在列，身旁站着两名军方观察员。他看见莱昂纳尔，嘴角抽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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