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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第31章nbsp;nbsp;夜归

nbsp;nbsp;nbsp;nbsp;君臣不知，则祸至。

nbsp;nbsp;nbsp;nbsp;臣子可以猜不出来君主在想什么，但不可以不知道君主到底是不是君主。

nbsp;nbsp;nbsp;nbsp;君主可以不知道臣子有没有悄悄往袖子里划拉金银财宝，但不可以不知道她是不是自己的臣子。

nbsp;nbsp;nbsp;nbsp;两边撞在一起的时候，局面就卡住了。

nbsp;nbsp;nbsp;nbsp;封赤练看着这个终于不再打量自己的人，伸手很随意地拨了一下她贴着那对银白色的鱼儿。笑笑笑温顺地让她拨弄，一点爪子也不露出来。

nbsp;nbsp;nbsp;nbsp;如果没有刚刚那段对话，她会这么听话吗？

nbsp;nbsp;nbsp;nbsp;她的姿态不是装出来的，这人就是个十足的狂徒，没有哪个装疯卖傻的人能把这种轻狡和不驯模仿到十成十的地步，除非本就如此。

nbsp;nbsp;nbsp;nbsp;颐朝第四世五年，国土的最南端仍有一盏孤灯未眠。

nbsp;nbsp;nbsp;nbsp;这是这庞大黑暗中的一点星火，正无可奈何地眺望者北方的烈火燎原。

nbsp;nbsp;nbsp;nbsp;朝中的变故已经传到了淡河县县令裴纪堂耳中。

nbsp;nbsp;nbsp;nbsp;把持朝政的大长公主第五望早在年中就动了削藩的心思，而随着秋日的结束，这场削藩最终以她的落败告终。

nbsp;nbsp;nbsp;nbsp;颐朝国姓第五，先皇第五稔子嗣不丰，与他生了一只手难数的孩子的父亲相比，他简直可以说是在绝后边缘反复横跳。

nbsp;nbsp;nbsp;nbsp;第五稔膝下四子二女，在襁褓时就夭折了一子一女。

nbsp;nbsp;nbsp;nbsp;中宫所出的长子常年被癫狂折磨着，一日之中少有正常的时刻。

nbsp;nbsp;nbsp;nbsp;开头死俩，中间疯老大，谁也不知道是什么诅咒降临在这个还不算衰老的王朝上，让它的继承者们状况百出。

nbsp;nbsp;nbsp;nbsp;五年前夏末，先皇崩。

nbsp;nbsp;nbsp;nbsp;先皇异母妹大长公主第五望与其母家叶家、朝中世家之首裴家两家合力，将先皇幼子第五鹬推上了皇位。

nbsp;nbsp;nbsp;nbsp;年仅两岁的小皇帝还在吃手的年纪，朝政自然而然把持在了这位大长公主的手中。

nbsp;nbsp;nbsp;nbsp;但权力啊，权力是诱人死斗的东西。第五望不可能安安稳稳地一直大权在握。

nbsp;nbsp;nbsp;nbsp;裴家家主裴厚之任中书令，其弟裴循之出知二州刺史。

nbsp;nbsp;nbsp;nbsp;这个门生故吏遍布朝野的家族也想趁着这个皇帝年幼的时机，从第五望手中分一杯羹，世家与皇权短暂的蜜月期就此结束。

nbsp;nbsp;nbsp;nbsp;与此同时，先帝分封在各地的兄弟们也开始蠢蠢欲动。

nbsp;nbsp;nbsp;nbsp;裴、第五、叶是一个整体，它们保持完整时尚且能压制住各地封王，而当它们开始分裂，各地就开始按下葫芦起来瓢。

nbsp;nbsp;nbsp;nbsp;天家前狼后虎，如果选择对付裴家，各地环伺的群狼就会一拥而上，如果削弱诸王势力，裴家又不知道会出什么幺蛾子。

nbsp;nbsp;nbsp;nbsp;但不论选哪个，都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nbsp;nbsp;nbsp;nbsp;年中，叶家族首，侍中叶固上奏，提议收归诸国护兵，并由朝中选定人选为藩国国相，直隶朝廷而非诸王，大长公主准之。

nbsp;nbsp;nbsp;nbsp;收兵，插人，像是一星火苗，点燃了空气中的火药味。四位封王以大长公主乱政的名义起兵，混乱开始在国土上蔓延。

nbsp;nbsp;nbsp;nbsp;然后？——然后裴家发动宫变，鸩杀大长公主第五望，以乱党之名族诛叶家，其家女公子招赘所出一双儿女亦未幸免。

nbsp;nbsp;nbsp;nbsp;大长公主死了，但兵难无法平息。

nbsp;nbsp;nbsp;nbsp;有些时候政治家们的嘴脸就是变得这么快，前一秒还在讨伐大长公主乱政，后一秒就讨伐裴家残害皇族。

nbsp;nbsp;nbsp;nbsp;仿佛诸王们一开始打算的不过是入京与第五望抱头痛哭良言相劝。而邪恶的裴家却趁着这个机会谋害了她。

nbsp;nbsp;nbsp;nbsp;最终裴家接过大长公主的位置，开始了与各地诸王的对峙。

nbsp;nbsp;nbsp;nbsp;而这对峙，这斗争，这复杂的纠葛的让人不想过脑的前因后果，淡河县令裴纪堂都沾不到边。

nbsp;nbsp;nbsp;nbsp;裴和裴隔着天堑，作为一个旁支的旁支之子，这个姓氏带来祸患的概率远大于带来福祉。

nbsp;nbsp;nbsp;nbsp;裴纪堂，这个冠年未半的男人有双漂亮的眼睛，那之中的目光专注，笃定，诚恳。

nbsp;nbsp;nbsp;nbsp;任何与他长久对视的人都会相信他将忠诚而热忱地对待自己。

nbsp;nbsp;nbsp;nbsp;这是一双适合出现在圣人也适合出现在阴谋家脸上的眼睛，最忠诚和最不忠的人往往相仿。

nbsp;nbsp;nbsp;nbsp;此刻那双眼睛正凝视着将要燃尽的烛火，火光在他的虹膜上映出一圈金轮。

nbsp;nbsp;nbsp;nbsp;他有很多夜不能寐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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