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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第1页）

即使关着门，刺耳的报警声依然穿透了墙壁，吸引了众多警员的注意。麦克冈纳格只能尴尬地解释，说是设备失灵。等莱昂想再次尝试输入密码时，保险箱屏幕却不亮了。

“这是暂时锁定了？”耐德应对保险箱的经验更丰富，看着这模样就看出了个大概。“可能得等一阵才能输入第二次。”

“输错一次就不行了吗，这是放了什么……”麦克冈纳格拿起保险箱晃了晃，也不重，内部有类似纸片的物体发出的碰撞声。

“这个箱子，之前我进维克托的办公室这么多次，倒是一直没发现过。”冷静下来后，莱昂终于发出了疑问：“这是维克托亲自给你的？”

“没有，就是放在这儿的。”麦克冈纳格回答道，“除了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本身，也没人能有机会看到桌子底下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吧。”

“算了，听上去也不是什么贵重物品。还是继续决定下之后的行动吧。”耐德建议道，“塔娜夏他们今天有什么行动吗？”

“我不知道，先问问吧。”莱昂头疼，目前这个专案组还是倾向于分头行动，难听点说，警局内部混乱，他和麦克冈纳格的号召力不够强。此刻已接近中午，走廊里的光线被烈日烤得发白，从百叶窗缝隙间斜斜落下，在地面投出一条条锋利的明暗线。空调运转声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积攒了一上午的温度被墙面反射回来，空气像被闷在锅里，黏滞又沉重。警报声消散，但远处零散传来的电话铃声、打印机的卡顿声，依旧透露着不安。

有关这个保险箱，它实际上和耐德持有不同意见。如果不是贵重的东西，维克托为何会费尽心思把它藏在这里呢。但是眼下也没有什么其他线索……莱昂最后还是没开口说出这点，昨天的焦躁持续至今，不知何时会让这层本就摇摇欲坠的平静彻底碎裂。

像是察觉众人的心意似的，此刻一通电话打了进来，来电正显示是塔娜夏。

“早上好。”莱昂依旧以寒暄开头。

“早啊莱昂局长，我们查到蒂尔的父亲了。”塔娜夏说。

“你说已经查到了？”莱昂问道，总算是听到了个好消息。

“是的。蒂尔的父亲叫卡西安诺斯，是圣路易斯华盛顿学校的教授。”塔娜夏回答，“我成功联系上了，说是之后会来接……蒂尔现在哪儿？”

“要不……劳烦她父亲到警局交接吧，这样也能方便些。”莱昂说，“昨天我把她交给一位同事照顾了，我联系下她。”

“没问题。”塔娜夏爽快答应道。

“麻烦你们了。”莱昂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找到那孩子的家长了？”麦克冈纳格问道，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欣喜和急躁。应付媒体已经令他感到厌烦了，他实在没精力再顾忌一个孩子了，能够直接解决自然是最好的。

“找到了，倒是很快。”莱昂边回答边搜索起网上的页面，卡西安·诺斯，的确能查到资料。主要研究癌症方面，照片不是很清晰，但他算是标准的身着西装、对着镜头微笑的样板。圣路易斯华盛顿大学，以医科最为有名，而卡西安正是医学院的博导。没有犯罪记录，似乎没什么问题。

来到现场的是希普尼。蒂尔四处看着，原本是非常不耐烦的：她觉得还没睡醒呢，就被伊佐拉凶巴巴地叫起来了，没有任何赖床的余地。原本以为又能参与什么新奇的探险，结果又是回到了这个熟悉的，让她觉得不爽的地方。蒂尔也似乎有些明白过来：所谓的警局游乐园根本就是骗人的，根本就是些想从她这里套出些信息的人。

她还是怀念自己在幻梦境的那些日子了。无拘无束，不会这么容易觉得困或者饿，拉斯卡尔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一言不发——直到现在她还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像是生病了。对于环境的变化她有所准备，但是没料到幻梦境和人类世界的差距这么大。所有她先前会的魔法在这里都失灵了，以至于她在这里要被这些普通的人类欺负。糖果店员，还有……昨天问东问西的那位工作人员，今天依然还在，甚至保持着微笑。

“稍等一下，你的爸爸马上来了哦。”希普尼半蹲着说道。虽然他低俯下身，但是始终和蒂尔保持着距离，让蒂尔独自抱着小熊。这次两人都没说话，于是继续僵持着。蒂尔难得保持着沉默，带着些许期待。

“您好，走失处是这里吧？”门框处传来敲击声，“我是卡西安·诺斯。”

听到这个熟悉的姓氏，蒂尔抬起头，看向门口清瘦的身影。长袖白衬衫，这个天气不会觉得热吗？他的五官，好像挺好看的，但是鼻梁，各方面的棱角都有些模糊，分辨不来他的年龄——嗯，走近了看还是能看清一点皱纹的！蒂尔继续左看右看，似乎少了些能够令人信任的亲切感：“你是从哪儿找到我的……？”

“多亏了面前这位哥哥啊，”卡西安回答，“他联系到我了，我去了警局才知道你在这里。不然我都不知道你来了。”

“咦？真的吗？”对上蒂尔疑惑的眼神，希普尼不自觉地移开了视线。怎么回事，显得他像是拐卖孩子的一样——随后他还是郑重其事地解释道：“我们是通过医院相关的人员查到你父亲的。”

“是的。在这里登记完，你就能和我回家了。”卡西安柔声说着，而蒂尔却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紧张，抱住了拉斯卡尔。她偷偷打量了一下希普尼，迅速点点头然后把头低下去，看着脚尖慢慢向卡西安过去。

“再见咯，蒂尔。”希普尼对她做了个拜拜的手势，感到一点莫名其妙的愧疚，“下次让爸爸带你来玩。”

“抱歉，之前吓到你了吗？”他稍微放缓脚步，“如果不这样说的话，他们又会问很多话呢。”

蒂尔没有否定，不近不远地跟在后面看背影：“我知道……”

“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卡西安·安妮梅特，在这里的名字才是卡西安·诺斯。你应该知道他们是怎么找到我的了。”他没有急着跟上孩子，而是站在她身后，“你是怎么想到来找我的呢？”

“嗯……”蒂尔侧过头，继续观察起这位陌生的亲人。妈妈好像说过，这里的人老得都会比他们快。虽然她记得这点，为了探险，有关这里的一切叙述她都记得，但是卡西安的样貌还是出乎了她的预料。鼻梁不高不矮，眼窝不深不浅。他的发色已然灰白，面部柔和的棱角同样模糊了他的年龄，让蒂尔分辨不出年龄。暗蓝的眼瞳像是一汪不见底的深潭，让蒂尔不敢盯着看。

有关父亲的名字，她之前也有想过各种可能性。安妮梅特，这是她母亲的姓氏。在她所生活的地方，周围大多都是被称为“魔女”的人，“魔巫”或“巫师”的称呼则十分少见。而大多数的孩子，或者家庭，便统一以母亲的姓氏为基础——在她的观察里是这样的。因此，她对于这个姓氏并不奇怪。

但是有关诺斯——这个姓氏，他是按照什么来起的？或者说，他是怎么知道的？蒂尔清楚，诺斯只是她出门前一时兴趣，起的名字而已。而且，为什么他这么熟悉我？为什么希普尼这么快就找到了，而我想找的时候毫无头绪呢？医院里提供的dna速度能有这么快吗？但现实层面，是莱昂和耐德该考虑的，而不是蒂尔所应担忧的问题。她更多是在为自己潜意识中迸发出的质疑与不自在而感到困扰，明明对方是在微笑，但蒂尔还在犹豫，吞吞吐吐着没直接回答：“我还以为在取名方面没人能和我想到一起去呢。”

“别紧张。我们也可以换个轻松些的话题。”而卡西安以同样的方式回应，避开了问题：“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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