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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十砚海潮生六（第1页）

忽然寂清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那双灵动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闪着狡黠的光。

他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扶砚，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促狭和“抓到你把柄”的得意：“哦，对了！我在你神心里待着的时候，不小心……呃，好吧，是顺便，稍微‘浏览’了一下某些……嗯，比较‘私人’的角落。”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观察着扶砚瞬间僵硬的表情，坏笑着继续道：“那个冷冰冰的、看起来对谁都爱答不理的荼蘼神君……啧啧，没想到啊没想到，咱们扶砚少主，心里头藏得还挺深？”他模仿着扶砚可能有的神态，板起脸，眼神却故意放空，做出一种近乎痴迷又强行克制的模样，捏着嗓子学舌：“‘神君今日又独自镇守归墟了……’、‘神君的衣袖拂过星辉草的样子……’、‘她会不会觉得那株我偷偷放在殿外的月影草有点丑？’……”

“你……你闭嘴！别胡说……！我那是为了报恩！”扶砚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一直蔓延到耳根，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红。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又羞又恼，伸手就去捂寂清明的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那些深埋心底、连自己都不敢仔细触碰的隐秘悸动，此刻被寂清明用这种夸张的方式赤裸裸地揭露出来，让他简直无地自容。

寂清明大笑着灵活地躲开，继续揶揄道：“哎呀呀，害羞什么？说起来，那位神君为了你，多次违背神域典律给你星辉草，还替你当下致命一击……这‘冷冰冰’怕是得改改咯？说不定啊……”他故意停顿，挤眉弄眼，“她对你这只特别的小白泽，也挺‘热乎’的呢？”“寂！清！明！”扶砚彻底恼了，也顾不上伤势，扑过去就要跟他“算账”，寂清明大笑着灵活躲开，继续揶揄道：“放心放心，这秘密啊，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还有万识卷知！不过话说回来，”他语气稍稍正经了些，眼中却依旧带着笑意，“能让咱们扶砚少主在昏迷中都念念不忘的，这位神君……倒真是个有意思的存在。等以后有机会，我可得好好‘拜见’一下。”

他刻意加重了“拜见”二字，寂清明一边躲闪，一边还在不怕死地添油加醋：“别打别打！我这可都是第一手资料！《万识卷·扶砚少主暗恋观察笔记》，新鲜出炉，欲购从速啊！”两个少年在月光下的废墟里再次追逐打闹起来，只不过这次，扶砚是带着满脸的羞愤，而寂清明则是计谋得逞般的哈哈大笑。寂清明知道玩笑开得差不多了，见好就收，拍了拍他的肩，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清朗：“行了，不逗你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先想办法治好你的伤，摆脱后面的尾巴再说。”

他说着，又试探性地伸出手，指尖那缕清辉再次若隐若现，似乎还想再“实践”一下他那些高深莫测的疗伤理论。扶砚一看他那架势，顿时觉得刚才被“治疗”过的地方又开始隐隐作痛，背上仿佛又感受到了那横冲直撞的神力。他吓得一个激灵，连忙摆手，身子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抗拒和心有余悸：“别！别！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都提高了些许，“还、还是我自己来吧！我……我好歹也跟着族中学过一些基础的疗伤法门，虽然粗浅，但……但稳妥！”

他生怕寂清明不信，赶紧补充道，一边手忙脚乱地试图在自己破烂的衣衫里寻找是否还有残留的、哪怕最低阶的伤药或清净符箓。那慌乱又坚决的样子，仿佛寂清明不是要帮他，而是要再给他上刑一般。寂清明看着他这如临大敌的模样，先是一愣，随即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肩膀都在抖动。他算是看明白了，自己这“医术”算是彻底被这位少主拉进黑名单了。“好好好，你自己来，你自己来！”他笑着摇头，干脆抱臂靠在一边的断墙上，摆出一副“我只看不动手”的架势，只是那上扬的嘴角和晶亮的眼神，分明还在回味扶砚刚才那副避之不及的窘态。

扶砚见他终于放弃了“帮忙”，这才暗暗松了口气，忍着疼痛，开始笨拙地尝试自行处理伤口。虽然过程依旧艰难，但比起寂清明那番“酷刑”，简直可以称得上是温和了。寂清明在一旁看着，偶尔出声提醒一两句关于草药特性或元炁运转的、真正有用的知识，倒也不再胡乱插手。

月光静静流淌，照着一坐一靠的两个少年，一个龇牙咧嘴地给自己包扎，一个优哉游哉地看着，方才的嬉闹与羞涩悄然沉淀，化为一种微妙而坚实的默契，在这荒凉的夜色里，静静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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