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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长大（第1页）

车站外，有人举着个纸壳子，上书：范希娥！大鹅忙举起手来挥着：“这里，这里！”接站的是个年轻人，迎上来帮大鹅拎着行李，陈健则帮冯萍萍拎了行李，一起走出广场上了车。接站的是个年轻男人，大鹅认识，小可的司机。三人坐上车，看着车外的街景，还有一闪而过的着名建筑，不时地发出一声惊叹。车子一直开，从市区开到了郊外，来到一片山水之间。这一片山水与老家青山村还有点儿像，不同的是，这里四处都围了起来，有大型车辆和塔吊……好像都是工地。车子穿过这一片繁忙的工地，沿盘山公路向上，一直来到近山顶的地方，停在了一栋大房子前面。车子刚停下，大鹅就看到了车下站着的自己奶奶和吴奶奶，忙从车窗里探出手打招呼：“奶奶，吴奶奶！”天快黑了，小可才过来。彼时，大鹅三人已经洗漱过、吃过一顿午饭，又差不多把山上山下逛了一遍了。两个小姑娘都很兴奋，特别是大鹅，看见小可就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说他们一路上的遭遇，说他们在市区看到了什么什么地方……小可笑微微地听她说，还是范老太听不下去了，喝止了自家孙女：“大热天儿的，小可忙了一天，你先让她洗一把，换件衣裳啊！”小可摆摆手表示没事，大鹅则顺势挽了小可的胳膊：“我陪你上去，我给你说，我的房间就在你隔壁，吴奶奶特意给我安排的。”小可笑着点头，任由大鹅拉着上楼，匆匆冲了个澡，换了一身居家的半袖短裤下来吃饭。院子里，种了防蚊虫的植物，夏日傍晚在院子里吃饭，有凉爽的山风吹过来，很是惬意。赵莉的产假休完，带着佩奇回了市区，这边就王绣小可祖孙俩、范老太和新来的三个小朋友。老老小小凑一桌吃饭，谁也没拘束，特别是有冯萍萍和大鹅两个开心果，一顿饭吃的很开心。吃过饭，小可牵着大黑下山遛弯儿，包子就默默跟在后边。它的年纪上来之后，不像之前那么活泼了，但只要小可在，它就会跟随在她身边，进进出出。大鹅蹦蹦跶跶跟上来，与小可一起去山下散步。两人慢悠悠溜达，大黑马压着性子跟了一段，见小可没有骑马的打算，就用马头挨挨蹭蹭表达自己的抗议。小可失笑地摸摸马脸，把缰绳摘下来，轻拍一下：“自己去吧，别乱跑！”大黑马又贴上来蹭蹭，然后欢快地嘶鸣一声，扬起蹄子塔塔塔地往山下跑去。包子想要跟上，却被小可叫住：“你就别跟着它发疯了，陪我慢慢溜达吧。”包子乖乖地回来，跟在小可身边。大鹅有些不放心：“让马自己跑行吗？”会不会跑丢了？小可摇摇头：“放心吧，没事。”两人说着话往山下走，恰遇上工地下工，工人们三三两两地会后勤区吃饭休息，青山村来的那些人老远看见小可和大鹅两个人就扬声大招呼。“大鹅也来找小可玩儿啦？”大鹅很骄傲地抬抬头：“我考上学了，过来上学的。”“哎哟，大鹅也考上大学了，大学生可了不起呀！”“我不是大学……”“咦，难道不转户口？不分配工作？”别说农村人土老帽儿，啥也不懂，瞧瞧人家多会抓重点。“转户口，也分配工作，但是……”大鹅还想解释，对方却根本不听，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转户口、分配工作就行啊，其他的有什么要紧的？”工人们七嘴八舌地感叹着老范家祖坟冒青烟，三个孩子都考上了学，以后擎等着享福云云。范家两儿一女，老大是师专，老二是财校中专，最小的大鹅考了个技校。虽然都不是太好的学校，但在农村人眼里，呢个转户口、分配工作，每月领工资、吃上商品粮，就是跳出农门，进城享福去了。太细节的东西他们搞不明白，也懒得理会。等这些人走远，大鹅比之前沉默了。她突然想起了爹娘的白头发、弯曲的双腿和佝偻的背……与这些拼苦力挣钱的乡亲们何其相似。“他们一天能挣多少钱？”大鹅突然问。小可微微愣怔一下，才道：“具体的我不太清楚，他们是跟施工单位结算工资，我只了解大概，技术大工大约每天20-30，小工每天8-12。”大鹅默默算了一下，笑道：“小工没个月也能拿三百块钱，不算少了呢。”小可看看她，笑笑道：“嗯，说起来拿的钱不算少，但是他们在这只管住宿，不管饭，他们出的都是大力气，吃的都多，每天只吃馒头也得一块钱，若是吃菜，那就最少一块五。工地上的伙食我了解过，菜都还不错，油水不少，五毛钱一份菜都能看见肉。”小可语气平淡，甚至带了几分轻松，一贯叽叽喳喳的大鹅却沉默了。她习惯不用心，但还是听出了小可的意思，那些来工地上吃苦力挣钱的乡亲们，并不会每个人每天都吃那个五毛钱一份的菜。哪怕每人每天都吃一个菜，也是大鹅无法想象的……她在县一中读书也是住校的，大多数时间在学校食堂吃饭，每顿饭一个菜，自觉还是很节省的。这一次，她来上的技校，因为考的分数不够高，是按照计划外录取的，不但没有伙食补助，还要交学费，每个学期就要八百块钱……她这一次过来，爹娘给她带了一千五百块，交了学费之外，让她在京城买点儿好看的衣裳……在这之前，她根本没考虑过家里拿出这些钱会不会困难，爹娘会不会为难。两人散步回来后，大鹅也没再黏着小可说话，有些沉默地回了自己房间。王绣察觉到了大鹅的异样，悄悄儿向小可打听。小可也有点儿莫名，她们两个就是散步，看到了村里那些来的那些工人……王绣有些担心：“这孩子第一次离家这么远，别是想家了……可啊，你去看看她……”范老太却连连摆手：“不用去，不用去，小鸟儿长大总有离巢的一天，她不小了，比小可大好几岁呢，也该学着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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