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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六月六炒面（第1页）

六月六，天贶节，永丰地区的老百姓会在这一天，用炒熟的五谷杂粮磨粉，做成炒面。条件不太好的，制作炒面的材料就比较单调，仅仅小米、玉米、豆子两三样，磨成粉后用小布袋装了，给小孩子捏着当零嘴。家境富裕的，用料会丰富许多，加芝麻增香，加小米、加麦子改善口感，磨粉之后，还会加红糖、熟芝麻或者香油，冲调成糊状，给小孩子吃。讲究人家是不肯把干炒面给孩子吃的，因为特别容易呛着，咳嗽几声都是轻的，严重的可能还有危险。吴家如今过得殷实，王绣又有钱有闲的，早早就开始筹备炒面的材料：麦子、玉米、小米、黄豆、芝麻，她还把去年秋日收的金丝小枣去核，加进了炒面材料中。王绣初四这天与范老太约好，一起去磨房推磨，给孩子们磨炒面。小可就在家里看书写字。今年的葡萄架下，阴凉更好，小可就在葡萄架下铺了张苇席，放张小桌子，随意地看看书、练练字，累了就逗弄逗弄包子，和它玩一会飞盘，再给它喂点儿肉干。六月的天，小孩儿的脸。俩老太太早上出门时，还是大晴的天，谁成想上午九点多钟，突然就起了风，乌云慢卷着涌上来，遮天蔽日。小可连忙收拾桌上的纸笔，带着包子往屋里跑。她前脚进屋，后脚豆大的雨点子就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小可站在屋门内，看着外边的雨点密密麻麻地砸下来，很快打湿了地面，又很快汇成了一片一片的积水，然后积水连成了一片，白晃晃的，与密集的雨幕、灰沉沉的天空连在一起。包子乖乖地蹲坐在小可身边，耳朵支棱起来，似乎努力辨别着大雨中的声音。小可摸摸它的大脑袋，自言自语道：“不用听了，这么大雨，奶奶不会回来的。”即便在路上，也会想办法找个地方躲雨，毕竟，王绣是去磨炒面，棉布的口袋可不隔水，被雨一淋，炒面就都糟蹋了。看了几分钟雨，小可回头把乱七八糟的纸张、笔墨打理好，看看外边的雨势，已经比刚开始时缓了一些，虽然雨还是很密，但没那么疾了，风也基本停了。她回房穿一件雨衣，脚下就穿一双塑料凉鞋，再拎上两件大雨衣出了门。包子的腿完全好了，想跟着，又被小可撵了回去：“外边雨太大，你乖乖在家等着，我接上奶奶就回来了。”磨房在村南，靠近水塘的地方，原本从小可家过去，顺着河过去，再走塘沿最近便。但是小可走到河边就发现，平常又浅又清澈的小河，因为大雨的缘故，水流大了不少，河水浑浊，滚滚而下，颇有些吓人。青山大队都是泥巴路，下雨天本就泥泞路滑，滑倒摔一跤，疼和沾身泥巴都是小事儿，万一滑到小河、水塘里去，可就是要命的大事儿了。小可刚刚对70年代的生活品出点儿滋味儿来，还是很惜命的，她小心翼翼地贴着人家墙根处走，尽量避开河边和水塘，一步一滑地往前走。有屋檐的水，汇成水帘落在她头上、身上，打的有些疼。她突然心思一动，心中默念‘收’，刹那间，挨着她的雨水都被她收了起来，她的身周的雨幕、水帘刹那消失，形成了一层肉眼几乎看不到的干爽空间。玉坠的内容量有限，小可一边收取周身的雨水，一边又放出来，然后，她脚下的地面上，就承受了加倍的雨水。刚开始，她还无法控制住这个收放的过程和衔接，并不能完全做到隔绝雨水，常常收放衔接中间，还是有被雨水打在身上，但，很快，她就可以熟练地收、放，雨水从她的周身收起，然后再顺畅地落在脚下的地面上，如此循环，竟然真的不再有雨水沾身。磨房不远，从家里走过去不过四五百米，小可快到磨房时，发现自己的雨衣表面竟然都要干了。她停下收放的动作，任由雨水落在身上，淋湿了周身，这才抬脚迈进磨房里去。所谓磨房，没有后世的电动磨粉机器，不过是一溜棚屋里，隔着三盘青石磨，还有一盘是碾子，是推磨制粉的第一步。粮食要用碾子破成颗粒，然后再放到石磨中研磨，一遍不够，还要过筛磨第二遍、第三遍……最后，才能形成日常食用的细粉。王绣、范老太，还有三四个妇女、汉子，都是来推磨被大雨截在磨房里的，范老太和王绣来得早，已经磨完了，磨上一对夫妻仍旧在忙活着，男人推着磨杆子转着圈子，推着磨盘缓缓转动，妇女则拿一把笤帚，扫着磨盘上溢出来的面粉，夫妻俩配合默契，看上去，似乎能从两人的辛劳中看到一种和谐的韵律。“唉，我们这个就是个闷葫芦，拿棍子都打不出一个屁来……”妇女半真半假地抱怨着，只是脸上没有半点儿怨忿，眉角眼梢都是笑。范老太撇嘴：“你就知足吧，你不看看，整个大队上千口子人，有几个男人会来帮媳妇儿推磨？！你可别生在福中不知福。”王绣则笑道：“她们小两口就是打马虎眼呢，恩爱着呢。”男人确实很老实，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就勾下头，更加卖力地推磨，连眼神儿都不敢乱看了。妇女也有些羞，却爽朗的多，哈哈笑道：“也是，我这暴脾气，真要遇上那种吆五喝六的，我能一天跟他打八回。”屋子里的人都笑起来，有人眼尖地看到门口走进来的瘦小身影：“这是哪家打发个孩子来接了？”话音未落，小可掀掉头上的帽子，露出一张粉白的小脸来，脆生生地喊一声：“奶奶，范奶奶，我来接你们啦！”看着俩老太太随着小可一起走进雨幕，磨坊里剩下的几个人都沉默了好一会儿，那个推磨的妇人突然叹口气，道：“吴婶子是好人，有福气着呢！”其他几个想议论议论赵莉考大学不回来的人，一时也语塞，说不出什么不中听的了。：（）70福娃六岁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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