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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发的九月一日,你把这幅卷轴放在哪里?」
「挂在壁龛。」
「为什么?」
「为了欢迎矢场先生来访。我心想壁龛不能空著。」
「为了欢迎客人所以挂出那幅画?」
「是的。」
当天,被告已事先得知矢场的来意。这点她本人也承认。做好准备迎接矢场的这句证词。并不会对她不利,毋宁是极为有利的证词,我再次说道:
「当作传家之宝的珍藏卷轴沾了血,看到那个你有何感想?」
或许是察觉我的意图。检察官从旁插嘴:
「那和本案有何关系?」
那是个哑门特别大的男人。听到这个语带胁迫的大嗓门,我睨视对方。法官柔和地询问:
「检察官要提出异议吗?」
「对,没错。」
「怎么样?辩方律师。」
我挺直腰杆回答:
「辩方想要证明案发当天被告做了什么准备来迎接被害人。」
「知道了,请继续。」
我行以一礼,再次转身面对被告。鹈川妙子对于我的问题,以细不可闻的声音回答:
「对于祖先,我感到非常非常愧疚。」
听了之后我陈述意见:
「假使如检方所言,被告从一开始就怀抱杀意等候被害者,为何还特地自盒中取出当作传家之宝的卷轴挂在璧龛?如今那幅画沾了血,弄得不好,甚至可能在矢场激烈抵抗之下被撕破。如果明知接下来会成为杀人现场,被告不可能挂上画,本案并非预谋杀人而是无法预期的突发事件。正因如此那幅画才会在那里。」
一审判决时。鹈川妙子的自我防卫未得到全面认同,我无法提出关键性的证据证明矢场英司强迫鹈川妙子发生关系,在这点力行未逮,但是关于犯案的计画性。判决并未关注。这对被告比较有利。卷轴的血迹是否是关键,判决书中没有记载。
惩役八年的实刑判决。为了应付二审,我更加努力准备。
但是随后,鹈川妙子彷佛对一切绝望般撤回上诉。
就在她得知鹈川重治死亡的那天。
六
昭和五十二年九月。接到妙子小姐成为调布杀人命案涉嫌人的紧急通知,我从出差地点鹿岛匆匆赶回时,她已遭到逮捕。
大致经过都是在路上从秘书那里听来的,在调布警署的昏暗面会室内,我对睽违四年的妙子小姐丢出激烈的言词。
「为什么不早点找我商量?被捕之前,不,就连借钱的事你都应该来找我商量。」
或许是因拘留与侦讯已身心俱疲,抑或是这四年生活过得太苦,妙子小姐的脸颊比我记忆更加消瘦。她明明已是穷途末路,但她眯眼看到我后朝我嫣然微笑。
「好久不见。藤井先生,听说你自己开业了,能够出人头地真的要恭喜你。」
「房东太太。」
毕业后的四年对我而言是一段惊涛骇浪的日子,历经司法研习生后进入前辈的律师事务所,一边跑腿打杂一边学习业务基础,在学期间通过司法考试的人无论是好是坏都很引人注目,在事务所的人际关系不佳,我只好另觅去处,照顾我的前辈好心建言:「与其如此不如独立开业。」我这才得以开设自己的事务所。在每日咬牙拚命的过程中也曾想起鹈川家,但我实在太忙,除了一年一次贺年卡再无其他联络。
做梦也没想到,这四年来妙子小姐竟已被逼到必须持刀杀人,我本来应该可以帮上什么忙才对,痛恨之情令我咬牙。妙子小姐悄悄撇开眼的动作,与我寄宿当时毫无改变。
「藤井先生开始走上自己的路了。我不能为了这种事去烦你。」
「你讲这种话就太见外了。受到你那么多照顾。我怎么可能嫌烦,哪怕是从现在起也要使尽一切办法。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即使这个节骨眼,妙子小姐还是很客气。迟迟不肯开口、我激动地一再强调我想报恩,最后总算问出她在意的事。
「那么,能否请你帮打听一下外子的病情,以及我家的债务现在怎样了。」
我很想说与其担心那个还是想想你自己吧,但那若是妙子小姐殷切的心愿,我无法拒絶。
我动用这四年来得到的所有人脉关系,两天后在那两方面都有了满意的调查结果。只是无论哪一方都不是能够让妙子小姐安心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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