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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张怀民的妹妹也喜欢骨头汤炖的笋干，就问她妈今年还去不去大哥大嫂家。罗翠红本来有点犹豫，再一想她和老张不去的话，苏笑笑每天上班没空上山，所以腊月初妞妞一考完试，罗翠红就叫丈夫给儿子儿媳发电报。

nbsp;nbsp;nbsp;nbsp;农历腊月十七下午，罗翠红和老张带着孙女妞妞到岛上。翌日早上吃过饭，老两口就拎着工具上山。

nbsp;nbsp;nbsp;nbsp;本地渔民几乎都认识爱跟大孩子到处跑的团团。一看到团团跟老张有几分相似，没见过罗翠红和老张的渔民也能瞬间猜出他们是团团的爷爷奶奶。

nbsp;nbsp;nbsp;nbsp;本地人对老两口十分热情，自家的笋挖好就帮老两口挖，因为他们这几年没少麻烦苏笑笑写信，用的还是她的钢笔和纸。

nbsp;nbsp;nbsp;nbsp;中午苏笑笑回来吃饭，看到屋檐下一堆鲜笋，惊得瞳孔地震：“妈，爸，怎么挖这么多？”

nbsp;nbsp;nbsp;nbsp;妞妞从屋里出来：“当地阿公阿婆给的。大妈，这个岛上的人真好。”

nbsp;nbsp;nbsp;nbsp;岛上四十岁以上的人能说好普通话的没几个。老两口今儿遇到的几个岛民五十多岁，跟首都土著交流起来简直鸡同鸭讲，所以妞妞没听出人家好是因为投桃报李。

nbsp;nbsp;nbsp;nbsp;团团在岛上几年，方言说得跟本地小孩没两样，但这小鬼到山上就玩，没好好翻译，也没听出人家这么客气是看在他妈妈的面子上。

nbsp;nbsp;nbsp;nbsp;罗翠红系着围裙出来附和：“是呀。他们非要给。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一毛钱一颗的大白菜。”

nbsp;nbsp;nbsp;nbsp;苏笑笑点头。

nbsp;nbsp;nbsp;nbsp;罗翠红震惊：“这么便宜？”

nbsp;nbsp;nbsp;nbsp;“竹林里随处可见，想吃早上起来上山挖两颗就够一天吃的，这种情况下卖太贵没人买。”

nbsp;nbsp;nbsp;nbsp;妞妞不禁问：“咋不去市里卖？”

nbsp;nbsp;nbsp;nbsp;苏笑笑问：“你觉着市里没有吗？”

nbsp;nbsp;nbsp;nbsp;妞妞想说没有，忽然想起在火车站能看到山，在公交车上也能看到。这边山上有竹笋，岛外山上肯定也有。等这里的人挖了笋坐船到市区，人家市民的笋都出锅了。

nbsp;nbsp;nbsp;nbsp;苏笑笑见大侄女恍然大悟的样子：“想明白了？”

nbsp;nbsp;nbsp;nbsp;妞妞不由得点头。

nbsp;nbsp;nbsp;nbsp;罗翠红问儿媳妇：“你说人家这么客气，我是不是请人家来家里喝杯茶？”

nbsp;nbsp;nbsp;nbsp;苏笑笑：“不用。有小孩跟过去吗？”

nbsp;nbsp;nbsp;nbsp;罗翠红点头。

nbsp;nbsp;nbsp;nbsp;苏笑笑转向团团：“明儿多装几个糖果，请那些小孩吃糖。不许吝啬。吃完了妈妈再买。”

nbsp;nbsp;nbsp;nbsp;团团毫不迟疑地点头，只因苏笑笑说给他买就给他买，没有骗过他。

nbsp;nbsp;nbsp;nbsp;下午苏笑笑去上班，老两口在家剥笋。

nbsp;nbsp;nbsp;nbsp;老两口原先想着年底晒干寄出去，不耽误元宵节待客。可惜山上湿气重，笋晒的很慢，年初四才可以用报纸包起来寄出去。

nbsp;nbsp;nbsp;nbsp;老两口本想拎回去，张怀民提醒他们还有两床被子，老两口便听儿子和儿媳妇的走邮寄。

nbsp;nbsp;nbsp;nbsp;两包山珍海味跨过山海抵达首都的当天，张怀民被首长叫去谈话。张怀民上面有个团长压着，他就算赖着不走，过几年年龄到了职位上不去也得转业。

nbsp;nbsp;nbsp;nbsp;张怀民跟苏笑笑谈未来的时候几次提到转业，也是觉着年龄到了被劝退很被动。所以在师政委用试探地语气询问他想不想转业的时候，张怀民犹犹豫豫地表示转业也行，但他想回首都。

nbsp;nbsp;nbsp;nbsp;上面连着几年提出裁军，可在部队多年的人不想出去，一来无法适应外面的生活，二来当兵光荣，不想变成一名普通公民。所以裁军工作进行缓慢。政委前些天还跟钟师长抱怨，半辈子积攒的人脉这两年全得罪光了。

nbsp;nbsp;nbsp;nbsp;政委做好张怀民说“不”的准备，没料到他这么痛快，以至于愣了一会儿，回过神都想给他磕一个，着急忙慌地说：“回首都？没问题！”

nbsp;nbsp;nbsp;nbsp;张怀民故作为难：“公安局也行？”

nbsp;nbsp;nbsp;nbsp;“行！”政委生怕他反悔，跟倒豆子似的嘚啵嘚啵，“你不知道这几年回城的知青多，一个个都没有工作，游手好闲瞎晃悠，今儿打这个，明儿抢那个，首都公安恨不得回到建国初期，十步一岗五步一哨！”

nbsp;nbsp;nbsp;nbsp;张怀民露出放心的笑容：“既然这样，我服从命令听安排！”

nbsp;nbsp;nbsp;nbsp;政委做好跟他耗半天的准备，没想到三分钟搞定，他心情好，立刻表示亲自找首长，让首长亲自安排。

nbsp;nbsp;nbsp;nbsp;有了他这句话，钟更生此刻也在首都，张怀民的工作等于上了双保险，便回团部把手上的事交出去。

nbsp;nbsp;nbsp;nbsp;晚上到家，张怀民就把这事告诉苏笑笑。苏笑笑愣了好半天，不敢置信地问：“怎么这么突然？”

nbsp;nbsp;nbsp;nbsp;“不突然。”张怀民摇头，“政委说他立刻找首长，等这边交接好和那边安排好，最快也要半个月。”

nbsp;nbsp;nbsp;nbsp;苏笑笑：“我是不是明天就给局长打报告？”

nbsp;nbsp;nbsp;nbsp;张怀民沉吟片刻：“先等等。那边确定了你再打报告。”

nbsp;nbsp;nbsp;nbsp;其实像张怀民这种中层军官最难安排。他不想转业，在没犯错误的情况下部队也不能逼他转业，除非把一个团全裁了。让他回去当一个普通警察，那是打整个东海舰队的脸。属于高不成低不就。

nbsp;nbsp;nbsp;nbsp;难得张怀民不挑，只要回首都。总部首长也高兴，也怕夜长梦多，立刻给首都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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