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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小柯（第1页）

“嗬嗬嗬！”

从某个山贼的喉咙里，突然发出连续沉闷的低喝声，犹如受伤濒死的野兽。

人堆里面，早有一道失控的黑影俯身冲出，向地下那闪烁着熠熠光辉的裂隙扑过去，不管不顾的张开两手就要往底下钻。此刻的他，早已忘记了害怕，忘记了威胁，甚至忘记了生死。在他眼里面，周围一切来源于同伴的可能危险，全都不存在；全世界就只剩下一个他，只剩下眼下的一堆宝藏。

有这人一带头，其余大部分山贼全都带上跃跃欲试的神色。而更有一部分人，当时就从身上隐蔽处，把早已预备好的利刃轻轻抽在手里。

一场血腥大战在即，已经没有谁能够阻止。

正当那头一个失控山贼全身扑在裂隙边，就要将一双手臂探进山洞深处去的时候，忽然在另外一个人丛较为稀少的地方，利刃破空声铮然响过。

如龙吟，似筝鸣。

白光闪动，仿佛一条透明雪练，擦着地表穿行飞过。被“雪练”擦过的山贼们只觉小腿一阵彻骨发寒。

片刻之后，白光倏忽收敛。人群当中忽然多了一条挺拔黄影。“雪练”收拢，化作一柄古朴名剑，成为那人手臂的一段寒光延伸。

这时再看那名当先扑在裂隙边的山贼，虽仍是在失神痴狂的摇摆着双臂，似乎想要从地底下抱出满怀的名贵珠宝。可是在徒劳挣扎一会儿之后，每个人都毛骨悚然发现，他的一双胳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齐肘削断，只剩下半截光秃秃的上臂、搭在裂隙边摇摆。

这人嘴里还是在声声嘶吼，带着愤怒，带着绝望。不论怎样都不甘心，明明面对这么多的宝藏，可自己偏偏就是没办法带走其中的一小颗。

从他断臂上喷涌出的汩汩血流，一滴不漏的洒落在宝藏坑里面。琉璃，翡翠，珊瑚，珍珠……每件宝物都被暗沉沉的血浆玷污。

“怎么……是你哥哥？！”

在红玲惊奇说出这句话之前，小谦早已发觉那个飞身出剑、斩断山贼手臂的人，赫然正是自己的双胞胎兄长，季小柯。

小谦失神凝望着他。这个自己一直以来，都像对待左右手一样信赖的亲哥哥。

短短几天不见，小柯仿佛更高了，也瘦了。（当然这是小谦没办法看清自身形貌的关系。其实两人外形上看依然完全雷同。就连成长都一样。）

黑发在脑后扎成整齐发束，脸色像冰一样白，也像冰一样冷。

瘦削身材隐藏在一件黄灿灿的锦袍底下，衣襟下摆一左一右绣着两颗银白十字星。

那柄坚实锋锐松纹剑握在右手中，斜斜指向右下方地下。因为出手实在太快的缘故，剑身上没留下一丁点的血痕，依然还是那样光洁耀眼，白得刺人。

小柯的视线在周围人脸上冰冷滑过，如十月寒霜，刺中每个人，都让那人心里忍不住打个突。

视线滑过红玲，又在小谦跟明珰脸上依次滑过。停顿的时间相当平均，并没多一刻也没少一刻。

对于小谦跟明珰，他就完全好像面对陌生人一样；对两个弟弟出现在这种场合，既不表示什么惊奇，也不会表现出更多关注。

不管怎样，小谦都觉得，这个应该不是小柯……

他猜想，或许是有过某种神奇的力量，把小柯的灵魂从这副躯壳当中收走，现在是某个魔物控制了余下的空的形体。

否则不管经历过再怎么重大的变故，小柯至少总应该认出这边两个同胞骨肉的弟弟！

“你……你是什么人！居然敢擅闯我们山洞！你知不知道……”

“哼！”

小柯转头，向头一个敢于开口发话的山贼望过去。犀利眼光瞪视之下，那人谨慎闭了口。

并没停顿太久，小柯忽然并拢起双腿向后倒纵一段，整个人竖直着坠进地面缝隙里。

“喔……”

山贼们发出这样此起彼伏的惊叹声。像是被毒虫咬了一样，饱含着怨怒，激愤；只是没有哪个肯轻易上前冒险阻止。

这帮人见识了小柯迅捷身形跟快如鬼魅的剑法，料知以他们的本事，上去也只有白白领死的份。

人人都在盼着身边同伴里，突然冒出一个勇敢者来出头，率领大伙抢上去反击，好夺回原本属于他们的宝藏；可这个领头人，谁都不愿自己冒险去当。

山洞里很快响起一阵玉器琳琅相撞击的清脆悦耳声。宝石器皿琤琮鸣响，时不时还传来什么东西被损坏的咯咯碎裂声。

山贼们的脸色于是更加难看起来。

忽的一下，一件翠绿玉壶从裂隙中被扔出来，隔着山贼们头顶高高飞过。一群人连蹦带跳着想要将这宝壶接住，可终究还是差着一分。

呯然一声响过，那把名贵玉壶撞在石壁上，摔成片片绿块，溅射翻滚一地。每一片都倒映出一张愤怒失望的人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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