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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六章 平安（第1页）

“咱家明白诸位的难处，只是也总得考虑陛下的身子不是？依咱家看，内殿的戍卫便站在两处偏房门口的石狮子前，一来不算太远，二来也可让陛下免受来往交班之扰。”

那两个士兵相互对视一眼，随后点点头。已入内殿，也不算辜负将军的嘱托。

吩咐完，犬山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才看见侧后方站着的两个小宫女。朝她们挥挥手，卓虎将门打开，他便带着两人进到殿中。一开门便是一股浓郁的药味扑面而来，本就苦涩的味道被房间中的炭火一烘，走动之间直往人鼻腔里钻。

惜晴隔得远远的，就看见床上明黄的帷帐高朝两侧挂起，床上坐着一道面色苍白的人影，即便只是匆匆一眼，也能感受到人形容憔悴。明明这两日都是她与采雁两人负责萧珩的洗漱，她只觉得每看见萧珩一次，就会忍不住为他身上的那份病气心惊一分。从前陛下虽然也缠绵病榻，却还能处理处理朝政，还有闲情逸致与李乐姐姐说笑几句，这李乐姐姐一走，陛下也像个活死人，了无生气。

惜晴走过榻前，看余光瞥见榻上小几上拜访的好几个盘子，冒着丝丝热气，这是御膳房做的午膳，都是按照徐太医的吩咐要清淡滋补的，还将晏初长公主送来的雪参掺进了粥内。

犬山见萧珩从床上起身连忙将架子上的外袍拿下来披在人肩头，又朝惜晴与采雁招招手。“

陛下，现下可觉头疼好些了么？奴才安排他们到远处去，不在跟前儿了。”

“承光殿...”萧珩许久未曾开口，一开口只觉嗓中干涩，双唇碰合间还有暴起的干皮，整个人憔悴不已。

犬山心下叹了口气，面上却仍旧挂着笑意。“承光殿那边奴才也已经安排好了，就在外头守着，绝不会打扰到李乐姑娘的。”

萧珩这才点点头，犬山端来一盏茶用以漱口，萧珩漱完口才伸手用手帕浸了水洁面，惜晴看着那只过分骨节分明的手掌，白皙得像是没有一丝血色。

萧珩的动作很慢，惜晴与采雁的手举得发酸，终于在那盆水即将晃动起来时，萧珩将手中的帕子扔在了托盘上。惜晴松了一口气，连忙将手中的东西放低了些，却听见头顶传来一道低沉沙哑的男声。“你们，是原先和李乐住在一起的。”

两人一惊，连忙俯下身叩头。“是。”

犬山有些不明白萧珩的意思，连忙道：“原本李乐姑娘住在咱们宫里时，宫里只剩下这两个小宫女了，便是一起住的。陛下是有什么想问的还是...？”

萧珩的视线停留在她们的脑袋上，旋即又离开，闷闷地道：“没什么。”

萧珩站起身来走到榻边，衣袍带起空气微微浮动。他瞥了眼小几上的饭菜，素成一片，本就寡淡的口中顿时阵阵发酸发苦。犬山一见主子这幅神情就知道他是嫌弃这些饭菜不和胃

口。“陛下，晏初长公主殿下送了先帝赏下的雪参，用来滋补是最好的，陛下即便吃不下别的也该吃些东西垫垫才好喝药。”

这两日他去看棺材，衣裳穿得单薄，又逢落雪的天气，是实打实地着了风寒，萧珩喉中发痒，咳嗽了两声。“朕知道了，去谢一谢皇姐罢。”

犬山见人咳嗽，赶忙搀着人坐到榻上。“奴才会去做好的，今日天外头有了太阳，但那雪化了正是冷的时候，陛下还是在殿中待着，不要出门了。”

惜晴与采雁见殿中无事便躬身退了出去，但心中都是无限担忧，徐太医虽然不说，但满宫里现在都在传贵妃肚子里那个会是我朝最年轻的新帝，这不明摆着咒陛下早死吗。两人虽然气不过，但见犬山公公都没个动静，她们也不好跟人争论，只好咽下了这口气。

待两人的身影已经走远，萧珩一改坐在榻上的虚弱神色，挺直了背朝后靠了靠，又饮了口茶，目光幽深地盯着那盏茶。“陈崇献今日上了折子吗？”

犬山回道：“还不曾，陛下身子不好，满朝文武皆知，现在朝中凡是有什么问题多是自家解决，几个尚书对下负责，凡是决策不了的事才禀告给左丞共商对策。陈将军不上折子，大抵也是因为咱们下了圣旨的缘故。”

萧珩唇角泛起一抹嘲弄的笑意，他故意没让犬山去下圣旨，就是想看看陈崇献这厮眼里究竟还有没有

一丝身为朝臣的礼法。若有，当即便会递折子回应，若没有，便同如今一般，圣旨示下几日身为臣下没有丝毫禀告便带着亲兵进到宫里。他的决策果然是正确的的，陈崇献此人，狼子野心，当手中的权柄愈发大时，愈发觉得胜券在握时，才会在某些地方放松警惕。

“注意着承光殿跟掌刑司那边的动静。”此次替换戍卫，受到影响的只有琼华宫与崇德宫，琼华宫那边是他手中最重要的筹码，他只会戍卫不会动手打探。但他这边可就不一样了，龙椅，皇权都在此处。陈崇献现在大概以为自己掌控着天子的生死，难免不会做出一些让他们难以招架的事，例如刺探刺探掌刑司，还有“死掉的”李乐。

犬山握在拂尘上的手紧了紧。“奴才明白，棺材昨夜已经封钉好，绝不会有闪失。掌刑司那边，没有腰牌与吩咐是进不去的，主子放心。”

萧珩虽是装疯，但风寒是真病，犬山见人手中捏着勺子在粥碗里搅弄半天，有些无奈劝道：“陛下再搅，不仅粥要凉了，那药也该凉透了。”

萧珩舀了一点送进嘴里，跟想象中的没差，寡淡无味还带着一丝药的厚重闷人的气味，吃得他直皱眉。好不容易垫了几口，准备喝药却怎么也下不去口。“这药越做越苦，哪日朕还没病死就要被这些药苦死了。”

闻言，犬山哭笑不得。“徐太医是为着陛下好，

陛下的病古怪异常，自然是往疑难杂症方配的药方，但凡是难治的病就没有好喝的药。陛下就先喝了，否则叫李乐姑娘知道了，定要心疼的。”

李乐......

“她还好吗？”萧珩闻着那苦涩的药味，脱口而出。

犬山一愣，他哪儿知道李乐好不好，这几日忙着在宫中看这看那，有假死药的加持，应当不会有大事，顶多恶心难受两日。“李乐姑娘定然平平安安的，您就放一百个心。”

萧珩没再说话，而是屏息低头将碗中的汤药一饮而尽。

平平安安？但愿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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