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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 书道（第1页）

犬山见主子对这几个雪人如此有兴致，将伞撑到主子头顶。分析道：“咱们宫中只有翠儿跟惜晴两个小宫女在这儿住着，大年初一那日，奴才听闻李乐姑娘曾到这儿来待了许久，恰好那日宫女休沐，想来是三人见面高兴便捏了几个雪人。”

不必犬山说明，从那雪人的模样上看，除了她也没有旁人了。虽不曾有五官，头上的发髻与也垂在脖颈上的那条辫子却显出一股独属于她的温和。院中灯烛不算明亮，但照到雪地上却折射出格外的明光。萧珩想伸手抚摸，又怕手上的温度让它融化，进退两难只得用指尖轻轻挨了挨这个小东西。

犬山没眼看，好在今夜时辰还早，这两个小宫女还未到休息的时辰，不然见着天子对着个雪人如此神情，不知背后又要如何议论。

身份有别他撑伞只能在萧珩的斜后方，斜着撑伞本就吃力，偏偏主子的披风在雪地里铺开一块将他跟主子之间隔得更远，犬山撑着伞的手有些发酸，将右手中拂尘别到腰间，双手托住伞柄。无奈地劝道：“眼瞧着李乐姑娘也快回来了，陛下不妨先回殿里。”

萧珩闻言站起身来，视线却还黏在那只雪人身上。犬山见此情形正要开口让李乐姑娘回来再做一个便是，话到嘴边还没张口就听萧珩道：“带走。”

带走...什么？

犬山一愣，顺着萧珩的视线看去，没人遮雪，细碎的

雪花眼见着便落在那只圆滑的雪人身上。他看看萧珩又看看雪人，可萧珩脸色丝毫未变，只是淡淡地重复了一句。“把它带走。”

从前的香囊字画寝衣让他收起来也就罢了，都是些贴身的可用的物件，收起来也算是保全了一番心意。可这雪人带回去可放哪儿呢？总不能搬进屋子里，寝殿通着地龙，放进去马上便化了。思索间，犬山已经感受到主子略带不耐的眼神，于是将伞一收挂在腰间，双手并拢小心翼翼地将那只雪人铲起来。

犬山看着萧珩的背影，叹了口气，主子喜欢李乐姑娘的心思他明白，只是他没有想到主子爱屋及乌已经到了这般田地，他看着手中的雪人，眼神复杂，一种无法言说的荒谬感从心头一闪而过。

丞相府。

书房中，炭炉烧得火热，桌上的窄口青釉长颈瓶中插着几枝红梅，为室中添了一丝梅香。梅影在纸上疏然，将原本单调的纸张映出几分别样的闲情雅致来。楝青从门外而进，将肩上的薄雪拍落，径直到书桌前，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呈上。

秦开明依旧握着笔在纸上蜿蜒，连眼皮子也不曾抬一下。“如意在驮州过年不能陪妻子儿女，情急也是人之常情。”

随着年节将近，先前指派出去督办为娘娘有孕一事庆贺而发放粮食的官员已陆陆续续回京，可还有一小部分，不知是陛下身子不爽不曾看见折子还是贵妃吹

枕边风不愿让徐如意回京，还有小部分官员留在外地，直到过年也没等到回京的旨意。

徐如意性子内向本分，俭省惯了的，这次外任朝廷发放的俸禄他几乎全托人寄回了家中，同行的两个礼部的官员又出去消遣他是不想去，也囊中羞涩不能去。十二月起，徐如意的信件便隔三岔五地送来，大年前他已经与徐如意回信，让他再稍待一阵，等正月大朝，他再向陛下提起此事。

楝青托着信件的手稍微向前，抬头道：“不是小徐大人，是大皇子殿下的信。”

话音刚落，楝青手中的信便被人抽走，秦开明急匆匆打开信件，方才还握在手里的毛笔啪嗒一声掉在纸上，笔尖未干的墨在纸上滚过一圈拉出一条崎岖的墨痕。除夕夜，他便托了信往边城去，不承想这样快就有了回应。

为防雨雪信封外用牛皮封了，信纸展开，秦开明扫过，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口中连连道：“好，好，我的谏儿总算是要苦尽甘来了。”

贵妃身孕已满七月，至多再有三个月便可临盆。陈崇献为了防止他们从中横插一手一定会在边城布满防线，防止萧谏进入广安。所以他们不得不提前准备，乔装进入广安境内。

“殿下一路乔装而来，陈崇献再怎么苦苦布局防守也绝对想不到殿下已经回来了。”楝青小心翼翼地将灯罩取下，将被蜡油糊住的灯芯挑出。

只因他与大皇

子旧部尽数是文臣，缺乏武将支持，大皇子才会为了军功亲上前线，不慎被四皇子钻了空子。

陈崇献一定以为此次他要迎萧谏回朝，必得联合官戎与仇远在边城演一场戏才好搏得军功，顺利赢得民心班师回朝，但谁说军功一定是一刀一枪拼搏出来？一将功成万骨枯，边城的军队有仇远一个便够了。

萧珩登基一年而已，满朝文武多是先帝在时提拔而起，自然见过萧谏，一个在王城中实打实的大皇子可比一个在边城突然大败官戎的大皇子来得要让人信服得多。“官戎蠢蠢欲动，陈崇献自然会将重心放在这里。”

秦开明本想将手中的信纸放到烛火上烧掉，可手一举起来，感受到烛火的热意，顿了顿便将信纸拿了回去。“王城的雪下得这样大，谏儿从西一路跋涉，不知该怎么熬。”

楝青见不烧信纸，便将灯罩重新盖上，安慰道：“大皇子殿下身边跟着官戎的人，阿兰达要是还想要答允的东西，便不会苛待了殿下，老爷放心。奴才听闻过了济州天气便没那么冷，殿下吉人自有天相，定然平平安安的。”

秦开明注视着手中的信纸，这封信信封上有仇远的暗号，想是萧谏身份尴尬不便到驿站寄信，只得借仇远的手来送，在萧谏成功抵达京郊事先准备好的宅子前，这封信便是他与萧谏的唯一念想。

他这一辈子，儿女福分薄，最疼爱的嫡

长女得封皇贵妃，一人之下而已，膝下又有谏儿这个皇长子，秦家一时风光无限，可一着不慎，再好的光景也随风散，成了别人的一纸笑谈罢了。

秦开明小心地将信封收好，放到桌边。桌上方才费心写的东西显然是不能用了，秦开明将毛笔提起架到笔山上，将桌上的纸张卷成一卷递到楝青手中。“待会和墙角的那一叠一块儿拿去烧了。”

楝青墙角的那一叠抱到书桌前。“老爷的书道本是一绝，奴才愚钝，这些已经写得很像了，老爷这几日夜夜熬油灯似的熬着，身子可怎么吃得消，殿下见了可要心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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