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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 招供（第1页）

此话一出，陆冲因被扇了一巴掌而产生的怒气登时烟消云散，他深呼吸一口，视线在李乐面上细细扫过。明明生得温厚，私下却如此狠辣。他舔了舔嘴角的鲜血，声音闷闷。“晚娘面慈心软，不是你这毒妇可比。”

野心昭昭，手段毒辣，明明出宫却还可召集有权有势的公子拜倒在石榴裙下，为之大费周章地报仇。陆冲看着她笑意仍旧的脸庞，手心不由冒出冷汗。李乐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袖口。“你既叫我来此，必是已经想好了，毒妇也好，善人也罢，你的评价，与我无干。青女一案早些交代，你也好早日见到你心心念念的女儿。”

李乐说罢，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从袖中拿出一团宣纸，递到陆冲的面前。

陆冲接过，原以为会是让他签字画押的文书，却不曾想展开那团宣纸上面却只写着几个大字，笔画因为腕力不足而颤颤巍巍，却还算端方。

他呆滞地看着那几个字，脑海中闪过一个荒唐的猜测。“这是阿薇写的...”

她故意将宣纸塞到袖中，让纸变得皱皱巴巴，再交由陆冲，才能显出她对陆薇的不在意。看见思女心切的陆冲用手小心翼翼地抹平宣纸上的褶皱，脸上露出欣慰的神情，李乐勾勾唇。“她说她许多字是你跟她姨父教的。”

她语气稍顿，扬着下颚张扬地看着陆冲，复而道：“五经博士，自然学识渊博。不过，

如今他仕途正好，托了左丞相的福在驮州外任做官，想必等圣上下旨回京便可升迁到礼部。”

陆冲握着宣纸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他从来看不起他的这个连襟，读书读了几十年不过也只中了举人，一心投靠在左丞门中，靠着左丞的荫庇才在国子监混了个芝麻小官。一月的月钱就勉强供得起家中开销，每每逢年过节还要自己的妻子做针线卖他的笔墨才能换些拿得出手的节礼送到丞相府去。晚娘每每与她叹息自己姐姐的日子难熬，他只觉徐如意没有担当。

若非是看中她他肚子里的那几两墨水，再加上晚娘心底终究放不下自己的姐姐，他才不愿意带着阿薇到徐如意家里。

陆冲想到自己在外面漂泊逃命，不得已将妻女抛下，他徐如意却平步青云，心中便十分不痛快。

当初青女一事，可是徐如意将他引荐给左丞，他才接下，左丞卸磨杀驴，身为引荐人的徐如意却安安稳稳，他很难不怀疑他这个连襟是否从能够一开始便与左丞商量好，用他的命来换仕途前程。

陆冲冷笑一声，视线落到手中的宣纸上。“阿薇聪颖，也不全是徐如意的功劳。只是让阶下囚的女儿配笔墨，你打的什么主意。”

李乐见他还在踌躇，眉目微微皱起，已经有些不耐烦。“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说，一个安静乖巧的女孩儿可比终日里哭哭啼啼的烦人精要让人舒坦得

多。今夜你若不招，我也可以让她享受点别的待遇......”

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他再好奇，再憋屈，情绪也已消磨完了。他们手中有陆薇，从一开始便吃准了他，不过早晚而已。

与其拿女儿的性命开玩笑，他不如早些招供。思及至此，陆冲倏而开口。“在遂州。”

李乐看了眼站在陆冲身边的萧七六，萧六七问道：“说清楚，什么在遂州，具体在何处，应如何取得？”

陆冲看了眼李乐，露出勉强的笑。“你们不是想要文书吗？那些伪造的文书的确就在遂州，在三台春伶人院的假山下有个石洞，东西就在石洞中。”

李乐微微颔首，虽然她早有猜测文书在遂州但若要将全遂州都翻个遍恐怕是不可能的，有了陆冲的具体方位，今夜出发，最快大后日便可抵达王城。“还有，青女一事的原委，你须得一字一字照实说。”

李乐话音刚落，门外便进来一群人在陆冲面前放下桌椅纸笔，萧三冷声道：“请吧。”

陆冲弓着身，握笔蘸墨，飞快地在纸上蜿蜒落笔。

从左丞是何年何月何时将他叫到左丞相府交代事宜，到他如何在左丞的护送下与那批宫女见面修改户籍文书，再到他遭到左丞追杀如何逃命苟活，一一落笔成为白纸黑字。李乐的要求是越详尽越好，所以他写了足足三页，最后每一页都落下名字，盖上手印，陆冲才松了

口气。

这封关系着他身家性命的列罪疏写完，他像是将从前种种重新经历了一遍，一步落错，满盘皆输。将所有的秘密交出去，他脸上才露出一丝释然的笑意。“现下你满意了。”

萧三小心翼翼地将信件收好递到李乐手边，李乐握着信，这个横亘在几方势力间的关键证人落网，萧珩与陈崇献与左丞之间的战争想必很快便会落下帷幕。“放心，我说过我并非左丞之流，我满意，答允你的一样也不会少。”

李乐拿到证据便转身准备离开，身后却忽然传来锁链急速摩擦的声音，她身形一顿，就听陆冲有些卑微地问：“我想见一见阿薇。”

李乐抿了抿唇，陆冲的确做了许多错事，但这不妨碍他是一个好父亲好丈夫，明知交出这份罪证自己将面临着过河拆桥的风险，为了陆薇仍旧愿意冒险一试，李乐心底还是有些动容的，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事成之后，我会允你们父女相聚。”

陆冲闻言，失落地往后退了两步，现在他便真没了作用，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这个女人的一句话上。他深吸一口气，无可奈何地闭上了眼，是他的错。

待房间落锁，李乐才松了口气。

她并没有按照原路折返，而是顺着幽深的通道往上次去过的那处天然洞穴走去。萧三等人跟在身后，脚步声起伏得格外明显，李乐叹了口气。“萧三。”

萧三顿步拱手。“属下

在。”

李乐停在原地转身向后看，关押陆冲的房间已然重新上锁，门口两个天戍卫看守，陆冲插翅难飞。“陛下要的证据已然到手，陆冲思女心切，你们若是得空，便叫他隔着门板听一听声音，于你们看守也是省事的。”她倒不是同情泛滥，想到陆薇还那样小便看着母亲惨死眼前，唯一的父亲也不知踪影，实在可怜，加之陆冲已然招供，若一直不让她见一见女儿恐怕会闹出些让人难以招架的麻烦来。

天戍卫的职责便是遵守上意，主子说什么便做什么。萧三立刻俯首领命：“是。”

陆冲担忧的不过是女儿的安危，既然主上发话，他们便可按照来时的法子将人蒙了眼捂了嘴绑到偏房的后门，左右陆薇平日住在主屋，到这间屋子不过几步之遥，隔着门板听一听女儿的声音，也算了了陆冲的心事。

不多时，已到阶梯前，李乐将思绪收回，缓步登上。才到那座横桥上，就见底下天戍卫纷纷停下了动作，视线聚集到她的手身上。萧三轻声提醒。“夫人可将令牌示下。”

李乐将腰间的令牌举在手上，底下的人几乎没有迟疑，瞬间齐刷刷跪了一片。

上回在偏房中相互将令牌放到她的手中，萧三几个恭恭敬敬，他打趣做女官与女将军的感觉不同，她还未曾体会，如今目之所及皆是可以调差遣调动的暗卫，她才算是真正体会到一呼百应做将

军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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