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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 离开（第1页）

是夜。

李乐沐浴过坐在榻前等头发被烘干，万珍披散着头发从门外进来，一进房间便窜到炭炉前，不住地搓着手。“好冷，今儿下午你怎么回来得那样晚，我差点没给你留晚膳。”

李乐抚了抚发尾，到底是冬日，这头发用毛巾包了又在烧得热热的房间里烘了这么久，竟还湿着。今日下午风雪太大，她回琼华宫又没乘坐轿撵，徒步要避让风雪，自然费了些时间。“去崇德宫看了惜晴跟采雁，路上风雪太大，耽搁了些时间。”

万珍手掌搓暖和了坐到她对面，神秘兮兮地说道：“今儿下午，翠儿去掌刑司了。不多时霜儿的尸体便被推了出来，浑身上下被折磨得没一处是好地儿，身上的衣衫全都被血水浸透了，要多吓人有多吓人。”

李乐挑了挑眉。“你怎么知道的？”

万珍脸上浮现出得意的神色。“翠儿从崇德宫回来后，我特意盯着的，她去了掌刑司我便寻了个理由去杂役库，没等多久就看着太监拿着板子拖人。”

霜儿下毒谋害贵妃，又试图陷害天子亲封的女官，罪名着实不小。掌刑司的人受犬山关照，下手不留情面，霜儿竟还能撑这么久属实在她意料之外。

万珍见李乐垂眸半晌不说话还以为，她听见霜儿惨状心中不忍。“她当初做出那种糊涂事时便要想到今日的下场，只是就这样死了，难免翠儿会怨恨于你。”

亲姐妹，血浓

于水的关系，任何时候都是偏帮的理由。李乐神情似笑非笑，翠儿当然会恨她，所以她才想着趁此机会消失。“没事，陛下和娘娘都会护着我的。”

似乎是察觉到话题过分沉重，万珍深吸一口气，换上笑脸。“也是，咱们阿乐是要封妃的人，有陛下与娘娘的庇佑，自然什么都不怕。”

换了以前听见万珍说这话，她还有心情怄一怄，只是不知怎么，现在再听这话，却总是莫名其妙地想到惜晴说的话。

萧珩丹青从不上心，怎么会大费周章地叫人去补画，画像中的女子会是谁？若是李乐，萧珩必然不会掖着藏着，只是他进出崇德宫那么多次却从不曾看见那幅所谓的被他珍视的画。“陛下曾经有心上人吗？”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两人都愣在了原地，李乐忽然意识到自己方才一时恍惚竟将心里的想法宣之于口，万珍本想开玩笑，却见对面人的神色好像不曾开玩笑，试探着回答：“陛下登基一年而已，先帝在时身上的疯病还没治好呢，哪儿来得心上人？”

“若说有，也只能是贵妃娘吧……”

李乐闻言，心下的那种不安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更加严重。贵妃娘娘与萧珩之间毫无感情可言，不会是她，那萧珩那幅画像上会是谁？

万珍见她眉头越蹙越深，还以为是怕翠儿如霜儿一般试图抢夺陛下的宠爱。“你别多心，若是翠儿敢动你，我必

让她在琼华宫不好过。”

画像的事再要紧也要紧不过替小姐报仇，李乐强压下心头的不安，忽然转头，看向万珍。“要是我有一天，真的不得已离开了这里，你不要为我做些出格的事。”

离开？

万珍心头一跳，故作轻松道：“离开的意思可有很多，你要是封妃，总归是要搬出去的，离开琼华宫是离开，离开人世，也是离开...”

谁知她说完看着她的女子还是一动不动地坐在对面连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李乐沉默着，她不想让万知道自己的计划，但是上次喜忠送来的消息却让万珍知道了翠儿与霜儿的真实身。若是她身死，万珍万一情急之下做出什么举动反倒坏了计划。

所以，她不得不提前提醒。

万珍盯着李乐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她开玩笑的破绽，可李乐眼神认真，没有一丝笑意。“大年初一你便说这些不吉利的……”

话音未落李乐便打断了他的话。“若真的有那一日，万珍你要保护娘娘，更不要将自己知道翠儿与霜儿的事透露出去。”

万珍被她身上的气势镇住，一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怔怔地点头。

李乐这才换上笑脸，她一“死”，正如萧珩所言，陈崇献不会轻易相信，那么与她最为亲近的万珍便成了下手的最好入刀口。只要万珍没有因为她的“死”自乱阵脚，她便可以放心些。

李乐起身摸了摸她的头发。“世事

无常，我不过随口一说，瞧你吓成什么样了。”

万珍鲜少让人摸头，此刻却像是乖乖小猫般让她在头顶顺来逆去地摸。她是相较常人愚钝了些，但是她跟李乐在一起这么久，同吃同睡的日子也不算少，许多事她总觉得不对却也不想细想，她只要知道李乐对她没有恶意，就全心全意地相信。

......

时间转眼到正月初三。

王城内人潮络绎不绝，从老家来探亲的，进出京郊越老子爹娘团聚的，附近城州来看热闹的，将王城的街道挤了个满满当当。

连茶马巷子这种平日里鲜少人来的冷清地儿也挤满了人，尤其是马肆对面的茶馆茶楼，稍微一仰头便可看见高楼雅座旁坐满了人。

太监出宫若非是跟随陛下或贵人仪仗是得换下宫中衣裳的，喜忠穿着寻常人家的衣裳坐在三楼的雅座，临窗百无聊赖地看着楼下攒动的人影。

晏和长公主和亲，宫中必要的采买便落到了元禄公公的头上，而元禄又分了一小部分差事单独交给他，所以每每到了回宫的时候，便不得不约定在同样的位置。

坐在对面的小德子还是头一回跟着喜忠出来，身上穿着锦衣司新制的衣裳，又是喝茶又是吃点心，嘴里忙个不停。

正月里，许多人家的女儿妇人也会出门同游，许多上到三楼的女儿无不被喜忠吸引了视线。就在第六个看着喜忠走不动路的小女儿被女伴拉走时

，小德子打趣道：“喜忠哥哥从前在宫里衣裳太沉闷，如今穿了这身衣衫才显出风流来，比那些王公贵族的公子竟也差不到哪里去！”

喜忠淡淡嗤笑一声，并不为所动，那些人的视线让他感到心烦。见小德子察觉不出自己的心思，便将面前的盘子推了一些到他面前。“不吃等会儿扔给街上的流浪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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