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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六章 续药（第1页）

万珍红了眼眶，她还记得当初青女事发，琼华宫被禁足，满宫上下人人都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反而是娘娘一点儿也不着急，还反过来安慰她们。今日说想喂鱼明日又想放风筝的，可真拿了鱼食跟风筝，娘娘这个说想玩的却是站在旁边看的多，玩得少，全是她们几个宫女玩到一块儿。

她知道娘娘是变着法儿地给她们解闷儿，心底又是感动又是愧疚。后来解了禁足，她跟在娘娘身边，也不曾帮上什么忙，李乐回来后，许多事都是阿乐帮着，她便更常常觉得自己是光吃饭不干活的闲人。尤其是再后来李乐得了陛下的青眼，她也跟着住到承恩殿，连陆福海孝敬的银子都有她的一份，听着宫里人人叫她姑姑，她心底那种忝居高位的不安感愈发严重。

万珍越想越想哭，眼眶红红的，低着头半天不说话，李乐瞥见她这副模样，连忙推了一把，揶揄道：“娘娘再说下去，我们万珍可要哭了呢。”

万珍闻言，又气又恼，仰起头来推了一把李乐。“我才没有！你又取笑我！”

话一说出口，看见李乐的笑容，万珍眼眶里本来还欲落不落的泪珠立刻滚落，但一想到新年落泪不吉利又一把将眼泪擦去。也是，翠儿这个后来的人都能收，她受这份节礼也是应当的。

思及至此，万珍余光瞥过跪在一旁替娘娘揉腿的人。“那奴婢便多谢娘娘赏赐，今

后一定更加尽心伺候。满宫里除了咱们琼华宫，哪里还有这样好的待遇，你说是不是，翠儿？”

翠儿正垂着眸子沉思，忽然被问到，连忙俯首。“万珍姐姐说得是，奴婢能进琼华宫侍奉已是修来的福分，哪里有不尽心的道理。”

陈春容饶有兴味地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随后道：“不必捶腿了，节礼里还有几只簪子没送出去，待会儿翠儿带着万珍去把这些东西放到库房再把簪子领了。”

翠儿俯身应是，顺从地从地上起身。就听陈春容的声音再度响起。“对了，阿乐，昨夜陛下身子不适，提早离席，后来徐太医在崇德宫可谓陛下诊脉了么？今儿早上有无好些？”

身子不适，李乐虽然已经听得麻木了，但是想起昨夜那个在骑马驰骋的男人，心底还是止不住一颤。“昨夜用过徐太医的药后精神头见着好些了，但今日晨起还有些不适，不知是否是昨夜落雪的缘故。”

陈春容了然地颔首，将视线投向翠儿。“陛下身子不适，本宫记得之前让小厨房熬药日日给陛下送的，可还在继续送吗？”

翠儿一个激灵，自从霜儿死了后，这熬药的差事便全盘落到了她的头上，那段时间她因着霜儿的事走到哪里都有人看着，连灶上娘子对她也不复之前的好颜色，她哪里还敢送东西去崇德宫。听见娘娘突然提起这茬，心下一慌，难不成是要...

“奴

婢有罪，奴婢想着陛下有徐太医熬药，娘娘这边又没有吩咐，便没有再继续熬药，奴婢失职，请娘娘责罚。”

万珍只是知道翠儿与霜儿两姐妹是陈崇献的人，并不知他们的计划，此刻真以为她是玩忽职守，忘了给陛下的汤药。心底的厌恶更多了两分。凭着关系才进宫来的，得了殊荣还不知足，交代下去的差事也办不好。

陈春容瘦削的手掌抚过小腹，语气温和。“无妨，陛下如今的身子不好，本宫也无什么能为陛下分忧的，只能在这些小事上费心，你之前见你姐姐熬药自己也熬过，午膳后熬了药，跟着李乐一起送到崇德宫去吧。”

翠儿俯身缓声应是，现在她一听见霜儿的名字，下意识浑身发冷。上一回去见霜儿她人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样，这半月来她一次也没敢再去看，不是不想而是不忍。眼下隆冬飞雪，不知她还捱不捱得过去。

正想着，陈春容道：“说到霜儿，今日早晨掌刑司那边来报，说是霜儿没捱过去，等他们早上开牢房的时候人已经冷了。她虽犯了事，可到底也是在本宫手下做过事，你们姐妹一场，若是得空，去见最后一面，也尽一尽姐妹之间的情分。”

霜儿，死了？

翠儿垂在身边的手骤然握紧，两人从被买下，一起进入熙宁大将军府，从没有分离过的一日。

霜儿虽然鲁莽，但是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李乐，如果

不是李乐，陈崇献不会送她们进宫，如果不是她，霜儿又怎么会铤而走险，最终丢掉性命。

翠儿眼眶渐渐地红了，自上次珍珠粉一事，就连娘娘对她也不像从前那般亲近，若非看在她是陈崇献送进宫来的，恐怕早就将她送到别处做苦力，哪里还能留在身边。

李乐，一个不过是依靠着陛下的宠爱才在此得意的宫女，若是没了这份宠爱，便什么都不是了。

翠儿嵌进掌心的指甲又缓缓松懈，是了，现在还有机会，只要她肚子里没有龙种威胁不到娘娘跟小皇子的地位，早死晚死都是一样的。按照将军的计划，天子崩逝，她唯一的靠山没了，而将军手掌大权，要杀一个小小女官岂非是易如反掌。

“多谢娘娘体恤，奴婢告退。”

见翠儿退下，万珍也跟着一齐出去。

暖阁中唯剩李乐与陈春容两人，陈春容躺了许久，浑身都躺乏了，站起身伸了伸懒腰，见李乐的发间还有一丝未融化的雪，她伸手轻轻拂去，那点雪一碰到她的指尖变化成了水。“雪融进发间，被风吹了容易风寒。”

娘娘这话说得倒和萧珩一模一样。李乐见到她指尖的莹润，有些不好意思。“想必是在殿外没抖干净，让娘娘挂心了。”

“今日雪势不大，在本宫这儿暖和倒没什么要紧的，只是昨夜风大雪大，落了满头的雪不扫去才容易风寒。”起先李乐还没反应过来，直到看

见陈春容唇角的意味深长的笑意才反应过来，昨夜雪大，最后还是董婶拿了冬帽来给她戴上萧珩才许她上的马。

“娘娘就别取笑奴婢了。”

陈春容见人耳根泛红，知道这是个脸皮薄的，便也不再打趣。“昨夜，在宫外，可还好吗？”

闻言李乐本该先回答审问陆冲的事情，可是刚刚被娘娘一打岔脑子里几乎全是萧珩站在雪地中的模样，那种在极冷的天气下却炙热绞缠的呼吸，让她心底一紧，不敢再继续想下去，连忙咳了两声，正色道：“一切都好。只是陆冲生性狡猾，仗着手里握着的证据一直不肯供述，陛下以其女陆薇相胁，也未能如愿。但至多五日，便会有进展，请娘娘放心。”

陈春容从桌上拿了颗桂圆，却不急着剥开，反而在盘中挑挑拣拣。“本宫倒不是担心什么，只是要提醒你一句，霜儿一事后翠儿跟陈崇献对你的防备更甚从前。”

这件事她当然知道，若非陈崇献授意，翠儿与霜儿从一开始便不必处处针对于她。霜儿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但翠儿可不觉得自己的姐姐是自作自受，只会把她的死归咎到她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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