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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二章 烟火（第1页）

一出房间，便是漫天的寒风呼啸而来。李乐下意识去护手中的灯笼，可那灯笼做得格外结实，里头的灯烛只是微微闪了闪，并没有熄灭的迹象。

这间木屋的视野并不开阔，或许是为了掩人耳目，小小的庭院外树木格外高大，浓密的枝叶将天光遮去了大半，依靠着树木的底部纵向延伸着一条小路，若非是凑近了看几乎察觉不出。

萧珩走在前，一只手握着李乐一只手提着灯笼，步子踏得极稳。今夜虽非月圆之夜，但月色尚有，只是被树荫遮挡，环境格外昏暗。

凭借萧珩的目力其实是不必提灯的，但是他想，李乐一盏灯太小，她的裙摆又长，怕看不清路摔了。

萧珩带着她一步一步向下走去，灯烛光亮随着人的步伐走动在地面晃开一片又一片的光影。

李乐的披风脖颈处围了一圈獭兔毛，被风吹过时毛流轻轻扫过下颚，弄得李乐有些发痒。

二人一路向下，那些遮蔽天日的树木便愈发地稀疏，尤其到半山腰上，视野开阔，似乎是特意设下的一处观景台，站在栏杆边能看见王城内的景象，甚至能望见宫繁华巍峨的宫门与合宫内高一些的宫苑。

李乐还是头一次在皇宫之外的地方看见皇宫，今夜是除夕，城中的灯火点得格外亮堂，本该在繁华宫墙内的天子与女官却在冷清的郊外眺望合宫，这种微妙的感觉让她感到兴奋。在一片宫宇中，唯

有一道建筑最为显眼。“阿珩，那是宣眺楼吗？”

萧珩的目光随之看去，点点了点头，安内府交上来过目的册子中好似是有对宣眺楼装饰的条目，这些事他没有兴致管，只是让犬山吩咐安内府看着办便是。往年年节，他因病不入筵席，便会站在宣眺楼下望那巍峨的楼顶，每逢下雪时那楼顶便似戴上一层绒帽，上面的灯烛便会被雪衬得格外亮堂一些。

今年因为贵妃有孕加上公主和亲，安内府大力操办，连宣眺楼的外楼都挂了灯笼，牵成数条连在檐角，隔着这么远都能看见的亮，更别说站在楼前会是如何一番光景。

李乐望着那亮堂堂的宫宇，想着宫内的光景，怪不得说，宫外的人都向往着入宫，这样繁华的景象，任谁看了不艳羡的呢？

李乐想到万珍和喜忠，尤其今夜娘娘特意带了翠儿出席，万珍不必守在娘娘身边侍奉，不知如何在承恩殿里拉着点雪卧云她们守岁说大话呢。

想着想着入了神，不自觉笑出声来，忽觉身边安静地有些离谱，一转头，便看见萧珩的眼神。

“笑什么？”

李乐有些不好意思地攥了攥手里的灯笼杆子。“从这里看皇宫比从皇宫看宫外要好看。”

从宣眺楼看宫外，若是白日虽看得见连绵青山，近处的宫宇楼台却难免死板，可到了夜里，宫外青山少人住，点点星火沉寂，举目不过时一片浓稠的夜色，只有近

处的宫灯辉煌。说到底，宫内总不及宫外自由，做人如此，赏景亦如此。

萧珩闻言眉头微动，皇宫金玉在外，在外看来自然是富贵无极，欣赏便是最好，若真入宫才知败絮其中，想抽身也来不及。所以，萧珩能和李乐站在这里看，也算是有幸偷闲了。“目之远近，其景不同。”

寒风将所有的一切都吹得有些恍惚，月色似乎被云层挡住，幽微的天光下，唯有萧珩的嗓音仍旧坚定。

李乐看着他，未曾用冠子束起的长发有许多被吹到了披风前，比夜色更深的颜色。如果不是因为陈崇献与左丞，不是为了审问陆冲，今夜，他本该在宫内的筵席上度过，应该在暖烘烘的宫室里与王公贵族觥筹交错，而非在郊野受寒风摧残。

“要是晏初长公主殿下知道殿下到宫外来，一定会生陛下的闷气。”她跟萧珩称病离席时，萧瑢的目光一直落在他们的身上，要不是那么多王公贵族看着，她定然是要跟着出来的。也难为她，跟陈崇献坐了个面对面，除夕夜宴又与寻常的筵席不同，要熬过夜半看了烟花才算结束。

萧珩伸手将李乐的披风拢紧了些，也就是这次的筵席，有陈崇献在，不然换了往常，她必定是最欢喜的一个，哪里肯到这深山人静的地方来，又怎么会生他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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