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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 甘心（第1页）

陆冲本还想再嘲讽两句，但一抬头就看见站在李乐身后的萧珩，刚要出口的话又嚼碎了咽下，恶狠狠地道：“什么文书，我来时身上都被你们的人搜了个遍，要是有什么文书，你们又何必跑这一趟？”

李乐眉梢微扬。“哦？我听说有一种人，专替人做身份文书。在人牙子和官府中来回游走，黑白通吃，从中谋取暴利，但是极其危险，为了保命，他们手里都会留存一份凭证作为对双方的威胁，以求活命。我想，这么低级的错误，你应该不会犯的，对吗？”

陆冲愣愣地听着眼前女子的话，明明她说话那么温柔，甚至还带着笑意，看起来一丁点伤害都没有，可是为什么，说出来的话却字字戳中真相，配上她最后一句微微上扬的语气，陆冲莫名有种心悸的感觉。

她和她身后的那个男人，一样危险！

“你不说文书在哪里也不要紧，只要你肯口述，签字画押，也是一样的。”李乐弯了弯眸子，语气温柔。

陆冲垂眸沉思，青女的事，是他自保的底牌，如果轻易告诉了眼前的人，自己或许会因为没有了利用价值而被杀掉。所以当务之急，是弄清楚他们到底是谁。

陆冲强作镇定，对李乐发问：“你们不是左丞的人，又何必掺这趟浑水？”

李乐知道他的顾虑，轻笑一声。“有时候知道的太多，死的越快。”

谁知陆冲闻言竟然也低声笑起来，

只是声音嘶哑，有些诡异。“死？我被你们抓到这里来的时候你们难道哈想过放过我吗？毕竟这世界上除了左丞，我实在想不通还有谁会这样费尽心机地抓我。”

他在遂州待了半年之久，早就对遂州的地形了如指掌，可他们的人却能在他有意摆脱的情况下还能抓到他，这说明他们是早早埋伏在了周围，甚至可能潜藏在三台春观众里，而他却毫无察觉。

李乐心中一动。“天下想要这份情报的不止左丞一个，你在遂州那么久，戏本子也唱了那么多，夜深人静时难道就没有想过，青女一案因你而起，宫中死伤无数，除了底下的冤魂，总还有一些因为你错失皇权而不甘心的人吗？”

青女一案，宫中的确杀了不少人，扔进掌刑司的，被误伤逐出宫的，数不胜数。陆冲细细品味着她话里的意味，眼里的打量扔在继续，难不成她是为青女之事所牵连的宫女？

他看向她身后的那个男子，这样的气度，非富即贵，在任何地方能私养暗卫，还能私藏兵器的都不是俗人。“既然攀附上权势，又哪里有什么不甘心的呢？”

既然已经攀上这棵大树，又何必再为从前的事如此操心？

李乐微微俯身，发髻间的步摇流苏垂落到鬓边，折射着烛光的珠宝在脸颊上映出一小片光影。“人总是要贪心些的，在宫中手握大权和在宫外寄人篱下，到底还是不同的，

权势如此，银钱也是如此。你帮人做文书那么多年，手里的银子早就够一家人生活，可你还是接下了左丞的那笔活计，所以，你不应该问我有什么不甘心。你答应左丞时想的什么，我此时想的便是什么。”

萧珩出宫本就需要掩人耳目，陆冲却一直妄图窥伺他们的身份，若是编个寻常的身份，他是断然不信的，唯有将自己牵扯进这件事，才有可能赢得信任。

陆冲打量她的表情，他是第一次如此直白地窥见女人的野心，即便是一个宫女，也有这样大的野心？他压下心底的震撼，视线绕过李乐落到萧珩身上，他不信，即便这个女人不甘心，那他呢？他有什么参与的理由？

萧珩放才听着李乐的话，唇角早就染上笑意，他的阿乐还真是，什么话都编的出口。对于权利的渴望，那语气可一点儿不假。是想到当时被他提到御前侍奉，错失在琼华宫当女官的机会才会如此情真意切吗？

萧珩为自己的猜测感到好笑，旋即微微向前，将她揽到怀中，在她的步摇上落下一吻。“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李乐并没有感知到萧珩在步摇上的吻，她向后靠在他的身上，微微抬起下颚睨着陆冲，神色疯狂而又得意。“逃了那么久，就这样死了，不觉得可惜吗？”

陆冲自嘲地嗤笑一声。“你既然知道我是做什么的，你难道觉得我还会在乎生死？不

过我也知道，你们想要的东西如果自己能办到也不会花这么大的工夫来审问我，所以，我暂时还是死不了的。”

李乐道：“你不在乎自己的生死，那你妻子的呢？”

身边的天戍卫拿出早就准备的盒子放到陆冲的面前，陆冲被人强行摁住，眼睁睁看着盖子被打开，只是一眼，浑身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般从头凉到脚。

那是一截手指，一截已经皮肉发烂的手指，指节还套着一只翡翠戒指，戒圈嵌着一小段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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