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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分权（第1页）

次日，前朝。

尚裘将军的死讯传遍朝堂，人心惶惶。先是边城瘟疫后是赵府事变，还没安生几天助驻守边城的尚裘将军竟然逝世，这等多事之秋，只怕是朝廷动荡不安，万事有变。

朝堂上安静得像是有一片乌云笼罩，压得众人不敢开口。

“尚裘将军逝世，诸位可有什么要奏？”萧珩扫了一眼朝下密密麻麻的官员们，今日左丞没有抱病，站在文官之首，一袭紫袍配上发白的须发衬得人像极了为国操劳忧心的忠臣。

兵部尚书在左丞之后，看为首的两个都不开口，这件事本也属于他的管辖范围，便率先开口。“尚裘将军忠君体国，又是两朝老将，战功赫赫，以臣之见必要厚封厚赏方能宽慰老将军在天之灵。”

萧珩点点头。“自然，尚裘将军一生戎马，又无后嗣，便追封正一品武忠护国候，即刻起抬灵入京，以侯爵规制下葬，这件事礼部跟印绶司那边一起办。”

礼部尚书拱手。“臣领旨。只是臣有一事不明，左都尉尚青葬在边城，老将军的灵柩入京是否有不妥之处？”

兰台寺大夫道。“为人臣者，天地君亲师，先事君后事亲，自然抬灵入京。”

萧珩沉吟一会。“这件事容后再议。”边城若要抬灵入京，路程又远天气又热，怕是吃不消，况且尚青的尸骨在边城，若是老将军泉下有知必然也是想在边城下葬。

至于抬灵与否，他说了

不算。

此事一放，当即一道清脆爽朗的声音响起，说话的正是兵部侍郎。“陛下，尚裘将军逝世，他既无子嗣，那他手下的兵权该何去何从？是否该交给其他将领调度？”

兵部掌管兵马调度，自然这件事自然由他们口最合适。萧珩看了眼兵部侍郎，沉吟良久抛出钩子：“临远军驻扎边城已久，若是左都尉尚青还在，这事他倒是个绝佳的人选...”

萧珩这话说了跟没说似的，众人明白这是萧珩还在犹豫，朝堂上的气氛再度冷了下来。这两天凡是有跟赵家牵连的都惴惴不安，尤其是在朝堂上为他说过话的几人决定将锯嘴的葫芦当到底，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萧珩拖去砍头。

通政司使周仁开口。“陛下，以臣之见，临远军一直是熙宁大将军的亲兵，熙宁大将军去世以后这兵权才分给了三人，臣以为如今云麾将军已经经过历练，正是可担当大任的时候，他又是熙宁大将军的独子，自然该由他来接手。”

萧伫诧异地看了眼周仁，昨天赵家也是他开口，今日竟然不避嫌，忠心可鉴，只是这份忠心似乎用错了地方。

兵部侍郎反驳道：“云麾将军是好，可临远军驻守边城这兵力来回调动不易，况且仇远将军也是名门之后，年岁相较云麾将军更长，又何尝不是上佳人选呢？”

周仁开口毫不留情。“仇将军是你表叔，大人的品评标准怕是有

私心的。”

兵部侍郎的确存了这个心思，但这时候也不甘示弱地回应：“大家氏族人才辈出，那个朝堂没有父子兄弟亲戚为官的先例？依你之言，朝中只有像大人这样没有血缘的人才可以向陛下谏言？”

左丞与陈崇献不便开口，萧珩看着周仁与兵部侍郎争执，正合他意。

“既如此...”

殿中鸦雀无声，只等萧珩的裁决。

陈崇献跟秦开明两人也不自主地看向龙椅之上，这份兵权关乎着他们博弈的输赢。

“陈将军与仇将军都是朕的左膀右臂熟悉边城军务，尚裘将军的兵权便各分一半，分别交由陈将军与仇远将军。”

身为帝王，最重要的就是制衡之道，若是轻而易举地将这份兵权交给其中任何一方，那这场博弈就会很快呈现出极端不平衡，在这种情况下，弱势的一方往往会退出棋盘。陈崇献得势太过，会使得局面失控，秦开明或许不会再下手，所以他要留一丝余地，让这盘棋没这么快分出胜负。

他忍了秦开明和陈崇献这么久，要动手就得一网打尽，一个都不能少。

听见萧珩的决策，两人诧异之余都在心底松了口气，至少不是对方赢走这份兵权。

一口气松过，一股憋屈窜上陈崇献的心头。他是熙宁大将军的独子，是当朝贵妃的亲哥哥，对临远军的兵权势在必得，当初临远军就应该子承父业全部给他，但萧珩硬生生将临远军拆

分成三份才害得他如此掣肘，如今他好不容易让尚裘那个老家伙死了，竟然还拖着他的临远军。越想他就越气，拳头也越攥越紧。

相较于陈崇献的脸色，秦开明心底得意。萧珩这样一分，他手里的兵权虽没比陈崇献的大，但至少能和陈崇献对半开，他制衡陈崇献的底气可就要比之前更足，跟萧谏联系也会更加顺利。

“陈卿为何还不接旨？”萧珩的声音冷然。

陈崇献深吸一口气，松开手掌跪地叩首。

“微臣领命，必不负陛下所托。”

萧珩看着陈崇献，眸中划过一丝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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