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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第1页）

程太初稍觉饱腹，向严风云询问起小塔去哪了，心下却又在隐隐担忧严风云。最近实在没怎么关注过严风云的武功，怎么会在短时间内一日千里呢？她知道，以严风云的性格肯定是严格要求自己，也许是苛求。

但拔苗助长的行为不宜于武功修炼，这是她担心的。

严风云本就是一块美玉，美玉的瑕疵也是一种特质，但用力过猛的雕琢恐怕只会让美玉蒙尘。

严风云道：“小塔姑娘在外边，说不打扰我们，我也给她分了烤鱼。”

程太初放下心来，真是心有灵犀，话不说全也能懂她的言下之意。

程太初道：“严风云，你最近武功不错？”

严风云端正了身子，认真看向程太初，眼里没有一丝隐瞒，十分澄澈干净。

严风云道：“恩人，我之前的武功确实是有许多不足之处，我明白恩人一定看得出来。所以现在恩人是在担心我，对吗？”

程太初道：“你觉得呢。”

严风云道：“我觉得恩人是在关心我。”

严风云又道：“多谢恩人关心，但我绝没有干什么自断前程的事，武功修习本就不易。事情是这样的，恩人且听我细细道来。”

程太初道：“我听听。”

严风云道：“在与恩人重逢前，我所修习的武功与剑法已经到了瓶颈期，那时的我很迷茫。我握着这把剑，却不知道要保护什么人，我的心在迷茫。”

严风云道：“诚然，握剑不当锢于情爱，我的剑也为正道而出鞘。这把剑该是为国为民，我一身武功也应当锄强扶弱，我也这么去做了。可我还是很迷茫。每当我练习剑法时，似乎总会有错漏。看起来无伤大雅，可我心知，如果无法突破这道墙，我一生也就止步于此了。但我那时根本不明白，到底要如何突破这道坎。”

程太初道：“是了，我们江湖中人多少都会为心迷茫。那你明白你的心在迷茫什么了么？”

严风云眨眨眼，看向程太初。

严风云道：“从那时起我便离开了铸剑山庄，我的父母喜爱铸剑，更长于武功。我的父亲曾经同我说过，迷茫的时候不可被局限于一地，否则只会如一潭死水。于是我挑了一把剑，同我的剑闯进这片江湖。”

严风云道：“我在这里走了许久许久，内心魂牵梦萦的却只有一个身影，那个身影从来都是清晰的。可我却时常逃避着，那个身影对我来说太珍重，太耀眼了。仿佛我穷尽一生也只能碰到影子，却永远无法并肩。”

程太初道：“等会。”

一种奇怪的预感涌上心头，程太初想阻止，严风云却继续认认真真说了下去。

严风云道：“我后来救过一个前辈。那前辈同我说，他曾经有一个极其钦慕的女子，两人本也是情投意合，可后来却因为他的软弱和退缩不了了之。他觉得自己配不上那么好的女子，于是逃走了。现如今，他每每想起只有懊悔，缘分一旦逝去，就不会再回来。一个人在心头萦绕那么多年，念念不忘，本该有的回响与涟漪却消失不见。”

严风云道：“我那时与我的心更近了一步，我似乎知道我究竟在迷茫什么，恩人，是你，我一直在追随着你的身影。我不想重蹈前人的覆辙，我只想拼尽全力与你并肩而立，我不会逃。当我直面我的心时，那些枷锁似乎应声解开了。恩人，你会不会觉得很奇怪，但我武功确实是因为这些事增长的。从追随到你的那一刻，直到相伴这么久，我的心永远是快乐的。”

严风云又补充道：“不过，在被恩人赶走丢下的时候，是有点难过的。”

程太初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知晓原因了倒也放下心来，可严风云说话太坦诚了。特别是说到被她丢下的时候，程太初一阵心虚与愧疚。虽然她本心只是不想严风云涉身险境。

程太初道：“对不起，只是我确实不希望你因我受伤甚至于身死。”

严风云道：“以前也许会，可现在绝对不会了。”

严风云说的也不错，他现如今突飞猛进的武功确实可以跟程太初并肩了，之前的严风云也不算弱，只是有些瑕疵。现如今真真正正脱胎换骨变成了一块美玉。

程太初近来其实也有一种感触，她似乎也一直在逃，在逃那个要与好友为敌的可能。直到现如今，她的心还是忍不住在呼唤，她一定要亲口得到答案，否则她不会因此死心。人定胜天的妄想仍然萦绕心中，但是，一切确实已成定局。因为她的牌从未出过错，她心里明白。

曾经的一些细枝末节，曾经内心落下的雨和阴霾，似乎都在看到卦牌结果的时候有了解释。但她画地为牢，捂着耳朵不肯听那些声音。可现如今看得再明了不过了。

尽管如此，但那个答案，她还是不会放弃得到答案，即使真的要成为敌手，也且待一锤定音。

柳清风的那一句话，她必然要问到。

严风云的心拨云见日了，而程太初忽然也觉得自己的心似乎也有些许日光落下，程太初至少不再迷茫了。

程太初道：“我忽然觉得，我要谢谢你。”

严风云道：“恩人，你是不是不记得过去的我了？”

程太初道：“也许你在我心里也是一个模糊的影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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