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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第1页）

六月的清晨已经带着暑气。许舒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以及远处马路上隐约的车流声。

她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习惯性地伸手去摸床头的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那条昨晚临睡前收到的消息映入眼帘——“晚安，舒舒”。

这四个字，连同那个带着几分羞涩与依赖的称呼，让许舒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柔和的弧度。她翻了个身，仰面看着天花板，昨晚在宿舍楼下发生的一切，像是一部被放慢了倍速的默片，在她脑海里一帧一帧地回放。米线店里，那抹被辣得通红、水润饱满的唇色；宿舍楼下的拥抱。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快到让她这个向来以理智和逻辑自居的人都感到有些措手不及。但此刻，当清晨的微光洒在脸上，她心底涌上的却不是对失控的恐慌，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尘埃落定的踏实。就像是漂泊在海上许久的船只，终于看到了灯塔，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她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楼下的玉兰树的枝头长出了嫩绿的新叶，生机勃勃。她想起柳欣颜，那个闯进她生活里包容她的姑娘。

以前，许舒以前的人生像一杯温开水，平淡、无味、安全，大家都觉得她沉稳，但实际上她内心渴望波澜。她和大多数人按部就班地学习，工作，将精力放在那些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上。可柳欣颜的出现，像是在这杯温水里丢进了一颗泡腾片，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让原本平静的生活变得鲜活、热烈，甚至有些甜腻起来。这种变化让她感到陌生，却又隐隐有些渴望。

手机震动了一下，打断了她的思绪。是柳欣颜发来的消息，时间显示是几分钟前，看来对方也醒得很早。

“早安！昨晚睡得好吗？”许舒回复道，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敲击，犹豫了一下，又加了一个“太阳”的表情。

几乎是秒回。

“早安！睡得特别好，梦里都在吃红烧肉呢。”后面跟着一个流口水的表情包。

许舒看着屏幕，忍不住笑出了声。她想象着柳欣颜此刻的样子，大概正窝在被子里，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鸟窝，眼睛却亮晶晶地盯着手机，嘴角还挂着傻笑。

“那正好，来我家吧，我给你做早饭，顺便……让你尝尝我的手艺。”许舒打字的时候，心里竟有一丝莫名的紧张。这还是她第一次以恋人的身份邀请柳欣颜来家里。虽然她们之前也曾在办公室一起加班吃外卖，也曾去对方宿舍取东西，但性质终究不同。这是“家”，是一个更为私密和亲密的空间。

“好！马上到！”柳欣颜的回复充满了雀跃，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她的兴奋。

许舒走进浴室洗漱。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突然发现，自己的眼神似乎变得柔和了许多。她换了一件干净的居家服，走进厨房。冰箱里还有昨天剩下的吐司、鸡蛋、牛奶，以及几个圣女果。她想了想，又拿出了一块培根。简单的早餐，却因为她此刻的心情而变得郑重起来。

不到半小时，门铃响了。

许舒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柳欣颜显然精心打扮过。她穿了一条米白色的针织长裙，头发柔顺地披在肩上，发梢微微卷曲。她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小纸袋，脸上带着几分期待和局促。

“早。”柳欣颜站在门口，声音软软糯糯的。她有些拘谨地换了鞋，眼神在许舒脸上打了个转，又迅速移开，脸颊微微泛红，像是涂了一层淡淡的胭脂。

“早，进来吧。”

这是柳欣颜第一次这么仔细地参观许舒的家。

许舒的家和她的性格一样，简洁、干净，甚至带着几分清冷的秩序感。深灰色的布艺沙发，原木色的书架上整齐地排列着各类书籍，按照类别和高度严格排序。上次没认真看书架上有什么书，这次她看见有本卡夫卡的《局外人》。茶几上只放着一盏极简风格的台灯和几本翻开的学术期刊。没有多余的装饰品，没有毛绒玩具，没有杂乱的摆件，处处透着一种理性的舒适。

“随便坐，早饭马上就好。”许舒转身进了厨房。

柳欣颜在沙发上坐下，手指轻轻摩挲着裙摆。她看着厨房里许舒忙碌的背影——那个背影并不宽阔，穿着宽松的居家服，头发随意地挽起，正专注地煎着鸡蛋。那一刻，柳欣颜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她想起昨晚在米线店里，许舒看着她被辣红的嘴唇时，眼中闪过的那抹暗色，以及后来在宿舍楼下那个带着占有欲的拥抱。她突然意识到，许舒并不是无动于衷的，那些藏在冷静外表下的情感，其实一直都在。

不一会儿，许舒端着两盘三明治走了出来。金黄的吐司夹着煎蛋、培根和生菜，旁边还配了一杯热牛奶和几颗切开的圣女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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