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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练（第1页）

艳阳高照，桂香浮动，明明盛夏已过，锡吴市燥意不减。鹿鸣怕流汗，没走太过，快过去时人差不多齐了，见他来后方草激动地挥手。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但来都来了，也只好走过去。看清方草的衣服，蓝色短衬，印了瑞克，又看了眼她边上的贺深，黄短袖，印的莫蒂，“啊，这，爷孙装?”

方草毫不遮掩地翻了个白眼，“他要穿那种‘一看就知道我俩是一起的’的衣服，我这还不顺着他。”贺深惆怅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元律她们呢？”鹿鸣问甘冬至。心中有点不安，他有点怕温凭澜撂挑子不干了。但不好意思直接问，便迂回了一下。而甘冬至果然给力，马上说了，“元律和温老板去拿奶茶去了，马上回来的。”闻言，鹿鸣稍稍安心，心说小温还是很靠谱的。

跟他们聊了几句之后，温凭澜和元律就回来了，拎了五杯奶茶，鹿鸣有点不好的预感，果然，那奶茶没他的份就算了，温凭澜塞了个保温杯给他，鹿鸣马上就想开口婉拒，27.8度的温度，还是不要喝热水了吧。但一对上温凭澜那双眼睛，他就屁都说不出来了，在心里默念陈蔓枝他们的嘱托，把杯子接下来了。

“嗯？鹿哥怎么不喝奶茶？”方草一边吸烧仙草一边问。

鹿鸣还没来得及说温凭澜就接了话，“他胃不好，医生说不能喝奶茶一类的冷饮。”鹿鸣还能说什么呢，只能点头，承认了这事。大家纷纷表示同情，然后一起往文学社去。北川文学社是北川的王牌社团，在全国范围内都很有名气，在样内的一片流殇曲水的湖心亭处有一座仿木制小楼，从门口去要穿过操场，一路到宿舍楼，最深处就是北川的标志建筑，雾泉，而文学社的平层就在那儿。

温凭澜找社长要了钥匙，带他们进了文学社内部，“只能在会议室里面，其他的属于社员的私人地盘。”他领后面几个进了会议室，把一体机打开了，方草拿出了U盘，调出自己想了半晚上的节目明细。

会议室是圆桌，鹿鸣坐在靠门的地方，甘冬至在他左边，温凭澜在他右手边，元律看见后不由邓不利多式摇头，该说不愧是鹿哥吗，艳福不浅。

方草讲了大致设想，希望能寻一些素材，剪大概二十秒在中间间奏的时候放，“我想要那种被裹胁地堕落，无可奈何的下坠，你们可以吗？”方草眨着星星眼，鹿鸣无语了一秒，直白地说，“你做梦。”然后反应过来自己语气不好，马上又补了句，“二十秒太短了，很难讲清一个故事。”

“不，鹿哥，不用讲清。”方草摆了摆手，“留白是一种伟大的艺术形式，我们只需要给出一些引导，剩下的就交由观众脑补就好。”

鹿鸣点头赞同了她，然后问边上的甘冬至，“她受了什么刺激，笑得好可怕。”甘冬至也小声说，“她看了一篇文，结局十分仓促，作者直言烂尾还劝她们自己脑补算了。”鹿鸣心中了然。哦，变态发育了，属于是自己淋过雨就要把别人踹进火里。

他们讨论几句后开始和歌。温凭澜一开始十分拒绝，但到第二边时，他已经开始情不自禁地跟着摇头了，这歌真是有毒，他一边摆一边想。

贺深自己用手机查了谱开始拉二胡，让本就离奇的音乐更加疯颠。元律跟着敲了两下锣——她奶奶的。那叫一个震耳欲聋。趁着大家都上头的劲，方草让他们去外面拍素材，鹿鸣和甘冬至尽显直男本色——比男同还像男同，鹿鸣把甘冬至抵在墙角，元律直呼过不了审。方草：“这是我能看的吗？”

然后是鹿鸣和温凭澜的几幕。元律看贺深那相机的显示屏，两个人并肩站着，隔了点距离，温凭澜垂着眼，眉目温柔，视线落在边上的鹿鸣身上，而鹿鸣偏开头，手指微微蜷起，靠近温凭澜的手，只是轻轻抬了一下。

像是想要牵手又最终放弃一样。

元律看了会儿，觉得方草的想法说不定能成，就刚刚那一幕就有种难以言述的落寞感。而鹿鸣只要和温凭澜呆在一块就一定会让人感到一种克制，像极力忍耐什么一样。简直像有前世冤孽或者过往恩怨一样。明明才认识一两个月吧。不知道自己猜到真相的元律在心中感叹。

鹿鸣倒没想那么多，只是单纯的尊重方草的傻b剧本以及对待温凭澜时会比较慎重，倒也没什么别的，就是愧疚，莫明抬不起头，趁方草去拍甘冬至“狼狈的模样”用胳膊肘撞了一下温凭澜，低着头没敢看他，“那个，你消气了吗？”

温凭澜一向心态好，中午就已经看开了，他没办法去要求鹿鸣，只能自己努力去维护关系，结果没想到反而鹿鸣记了小半天，不由失笑，“嗯，我不生气了，那时候我也有错，说话应该挺难听的。”他叹了口气，“毕竟年纪小，还不成熟。”

鹿鸣深表认同，端起边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颜色不算深，大概是绿茶，他抿了一口，嘶，甜的，而且是很清爽的口感，“这是什么。”

“冰糖雪梨加陈皮加甘蔗。”温凭澜回忆了一下，“大概就这些，可以败火，保护嗓子。网上学的，怎么样？”他偏过头看着鹿鸣眨了眨眼，目光温和。鹿鸣被他看得面上发热，低头又喝了口，“喂，很不错。”

温凭澜显然很高兴，往他那边凑了点，有点骄傲，“我还学了别的，以后给你做，免得喝了不该喝的，胃不舒服，对了。”说到这儿他想起来了，“药喝了吗？”

鹿鸣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正想打个哈哈蒙混过关，温凭澜皱起眉，直起身，桃花眼里没了笑意，倒显出几分压迫感，鹿鸣因为理亏，矮了几分，只好道歉，“我忘了，那药太多了，完全是医院的把戏！”

温凭澜本来想说他两句，结果听见了一声颤声，他的心脏猛得抽了一下，往方草那边看去，甘冬至正在吹唢呐。那声音激昂得像要在他的葬礼上蹦迪。温凭澜和鹿鸣对视一眼，彼此眼中俱是无奈，被这么一闹，温凭澜也歇了教育两句的心，只说之后每天都会提醒他的。

鹿鸣觉得麻烦到他了，想拒绝，但最后也没说出口，沉默地点点头，当时他们因为无话可说断了联系，如今有个由头也算好事。“那麻烦你了。”然后就看甘冬至提供的入土阴乐，喝了口水。

但他又想起了一件事，提了点声音问远处的甘冬至，“大春，你不是要拉二胡吗？”

甘冬至听到后笑了一下，好像很无所谓似的，“这不是还缺个吹唢呐的吗，况且贺深也会拉二胡啊。而我的小学恰好教过唢呐，那基本上是人人都会。”

“这算是你们南林的传统艺能吗？”元律一边敲锣一边问甘冬至，“鹿哥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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