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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第1页）

金銮殿内，九龙盘柱，金碧辉煌，然而龙涎香那甜腻的气息，却怎么也掩盖不住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压抑与血腥味。

柳毅独自立于大殿中央，尽管特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紫蟒朝服，但那宽大的袖口下，隐隐透出的层层绷带与未干的血迹，依旧无声地昭示着昨夜那场恶战的惨烈。他身姿挺拔如松，只是那双藏在阴影中的眼眸，正警惕地注视着高台之上的帝王。

龙椅之上，皇帝半眯着眼，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纯金扶手，发出“笃、笃”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的心口。他的目光在柳毅身上来回扫视，带着几分审视，几分玩味，似乎在等待猎物露出破绽。

“柳爱卿，”皇帝终于开口，声音慵懒，听不出喜怒，“前几日落马坡一役，朕听闻动静不小。那沙城外的狼妖作乱，朕派给你的任务，可还顺利？”

柳毅上前一步，抱拳躬身，神色平静无波，仿佛昨夜的血雨腥风从未发生过：“回禀陛下，幸不辱命。那狼族虽狡诈凶残，但在我大周天威之下，不过是土鸡瓦狗。末将与三皇子殿下联手，已将其击溃，为首的银背狼王当场伏诛，余孽已散。”

“哦？”皇帝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身体微微前倾，“这么快就解决了？朕听闻那狼王已有妖丹境修为，刀枪不入，还以为那‘狼族妖帝’的名头能让两位爱卿头疼一番呢。”

柳毅面色不改，沉声道：“陛下多虑了。妖物终究是妖物，不过是些见不得光的鼠辈，仗着皮糙肉厚罢了。臣与三皇子虽不才，但替陛下分忧，收拾几个妖族的败类，还是绰绰有余的。”

皇帝盯着柳毅看了半晌，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好！好！不愧是我大周的镇国柱石！柳爱卿忠勇可嘉，三皇子智勇双全，赏！重重有赏！”

“谢陛下隆恩！”柳毅沉声应道，后背却已渗出一层冷汗。

这一关，算是过了。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这场朝会即将在一片祥和的封赏中结束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且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一名浑身浴血的传令兵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大殿，连滚带爬地扑倒在地，声音嘶哑凄厉：

“报——！八百里加急！边关告急——！！”

大殿内瞬间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仿佛凝固了。

皇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猛地站起身，龙袍翻飞：“你说什么？哪里告急？”

传令兵磕头如捣蒜，额头撞在金砖上砰砰作响，声音带着哭腔：“陛下！西域……西域蛮族突犯边境！一夜之间连破玉门、阳关、凉州三城！守将……守将全军战死！蛮族大军……蛮族大军已逼近雁门关了！”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殿内炸响。

皇帝脸色铁青，一把抓起案上的奏折狠狠摔在地上：“混账！西域蛮族不是刚签了停战协议吗？为何突然进攻？！”

传令兵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封染血的密信，高举过头顶：“陛下！蛮族这次……似乎是有备而来！他们不仅兵力远超以往，集结了十万狼骑兵，而且……而且似乎对我们的边关布防了如指掌！先锋军如同神兵天降，直接绕过了我们的烽火台，夜袭军营……现在……现在雁门关危在旦夕！”

柳毅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看向站在一旁的楚子乔。

楚子乔面色阴沉，手中的折扇早已停止摇动。

西域蛮族？有备而来？连破三城？

这绝不是巧合！

昨夜刚有朝廷“影卫”在落马坡刺杀，今日西域便大举入侵。这一内一外，配合得天衣无缝。这分明是有人在里应外合，想要置他们于死地，甚至……是想借蛮族之手，动摇大周国本！

“柳毅听令！”皇帝怒喝一声，声音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杀意。

“臣在！”柳毅出列，单膝跪地。

“朕命你即刻点齐五万京畿精锐，驰援雁门关！务必挡住蛮族攻势，收复失地！若雁门关失守，你便提头来见！”

“臣……领旨！”柳毅咬牙接令，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知道，这是阳谋，更是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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