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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着墙壁,缓缓闭上眼,再猛地睁开,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凭借尖锐的痛感强行把濒临崩溃的情绪按下去。不能慌,一慌就会出错,一出错就会死在这里。我还有好多想完成的事情。
一遍遍地深呼吸,让又一次狂跳的心脏一点点回落,让发抖的四肢慢慢找回一点点力气。玄关的白炽灯惨白地亮着,在地板上拉出我单薄而扭曲的影子。空气里已经隐隐飘进来一丝若有若无的腥锈味,那是血与腐肉混合的气息,是死亡靠近的味道。
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必须要想想办法。
在收拾东西逃亡之前,我还想做最后一次尝试——联系外界。
拖着发软的双腿,一步步挪到客厅角落的固定电话旁。指尖颤抖地拿起冰凉的听筒,按下那串我特意存下、用于异地事务协调的浣熊市相关部门号码。原本是为了处理旅行中可能出现的琐事、快递问题、居住证明之类的小事,谁能想到啊??此刻竟然成了我求救的唯一希望。
“嘟……嘟……嘟……”
等待音漫长而折磨人。
我死死贴在墙边,耳朵警惕地捕捉楼道里任何一点异常响动,眼睛一刻也不敢离开窗帘缝隙,生怕下一秒就看见那张扭曲的脸出现在窗外。每一声忙音,都像是敲在我紧绷的神经上。
终于,听筒那头传来了接线员的声音,语气机械,却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背景里隐约混杂着嘈杂的呼喊、急促的脚步声,还有远处模糊的警报声。
我攥紧听筒,声音干涩发颤,几乎是挤出来的:“外面……外面有感染者,像丧尸一样的东西,我被困住了,你们有没有撤离指引?”
我还想继续说我的位置、我的处境、我还在等重要的入学资料,可话还没说完,听筒里突然炸开一阵尖锐刺耳的电流杂音,像是信号被强行切断。
“滋——咔哒。”
线路断了。
只剩下单调而冰冷的忙音,一遍又一遍,像是在无声地宣告:没有人会来救你了。
听筒重重砸回座机,刺耳的忙音在空荡的客厅里反复回荡,像是一道冰冷的宣判。妈呀这就是国外大城市吗?
我缓缓收回悬在半空的手,耳边还残留着接线员绝望的嘶吼、混乱的枪声与远处不绝于耳的惨叫,那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无情地告诉我一个事实——这座城市已经沦陷,不会再有任何人来救我。
滋滋作响的电视机里也只是传来尖叫声,不清晰的屏幕里偶尔闪过奔跑的人群和啃食的声音。早知道疫情爆发的时候我就离开了,再也不存有侥幸心理。
通讯瘫痪、秩序崩溃、救援遥不可及,浣熊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坠向深渊。
现在的处境就像我玩恐怖游戏里面的主角,需要收集各种物资逃离出生点。游戏里的我重拳出击,但这是现实世界啊!老祖宗一定要保佑我,我从来不是什么勇敢的人,和朋友去鬼屋虽然走在前面也是因为要面子,大家都害怕那我就领头好了。我明明是又菜又爱玩,死撑着不肯认输的普通人哇!
窗外的嘶吼声越来越近,隐约能听见拖沓沉重的脚步声在楼道里缓缓移动,每一次响动都像是踩在我的神经上。我知道留在这里每多一秒,就多一分被发现的危险。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鼻尖酸涩得发紧,视线逐渐模糊。但我知道,这个时候哭泣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就算无人依靠,我也必须活下去。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恐惧。目光扫过狼藉的房间,我必须找到可以防身、支撑我活下去的东西。然后在丧尸包围这里之前,逃离浣熊市。
幸好因为嫌弃这边的物价比较贵,来之前特地在老家补充了一部分物资。按照小说里的,自来水肯定被污染了,那么只能喝密封瓶装水,最好是老家特产水源。然后就是防身工具,水果刀擦一擦也方便携带,但是我翻遍了整个家,就找到了一个剪刀,还是钝钝的。不是,怎么到我这里一个武器也没有?
心里的吐槽根本控制不住的冒出来,几乎要冲出口。有没有搞错啊......只是暂时居住一段时间而已,怎么就撞上这种堪称世界末日的场面?游戏都不会这么突然吧?我到底为啥会觉得这里是旅游的好地方啊?
其实一开始在看到浣熊市的名字时,心跳猛地大跳了一下。但我并没有在意。因为刚出生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和同龄人不太一样。我觉得我不是第一次做人了,在别人玩泥巴的时候只觉得很脏,本应该没学过的知识,脑海里会突然跳出答案。但我又不属于一眼就能看出答案的人,更加深澳的知识还是不能理解。但时间久了发现对我的生活没有太大的影响,就慢慢抛掷脑后了。原来这不是觉得好,而是有危险吗?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绝对不要踏足这里了!我感觉这会改变我一生。
抱怨归抱怨,手上的动作丝毫不敢耽搁。
来到很少进入的书房,由于原文版英文书籍根本看不懂,眼不见心不烦,干脆被我变成了杂物间。我快步走到书桌前,几乎是带着一丝慌乱地拉开抽屉,木制轨道摩擦出刺耳的声响。我顾不上遮掩动静,双手在杂乱的物品中飞速翻找。纸张、文具、零散的小物件被我随手拨到一边,指尖急切地摸索着,打火机、手电筒必须带,顺便再揣两块电池、胶带......任何能再这场逃亡中派上用场的东西,我都不想放过。
掌心早已被冷汗浸湿,每一次窗外传来异动,我都会瞬间僵在原地,屏住呼吸,紧绷着神经确认危险没有靠近,才继续手忙脚乱地搜寻。重来一次我一定不选择一楼!随后我又扑到衣柜旁,几件轻便的衣服被我胡乱塞进背包。还翻找到了一些布条,我把它们缠在了胳膊和小腿上面。没有时间整理,没有时间犹豫,此刻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关乎生死。
整个房间被我翻得一片狼藉,书本、衣物、杂物散落一地。本就乱的房间更加杂乱。我蹲在地上,将最后几样可能有用的小东西勉强塞进包里,实在是塞不下了。不适宜的想到:我怎么就没随身空间呢?
最后我来到杂物箱,进行最后的搜索。伸到最深处的时候,指尖碰到了一个坚硬而粗糙的物件,在东西下方,还有什么很好摸的一件物品。
那两个东西被压在最深处,覆着一层薄薄的灰尘,像是被遗忘在这里很多年。
我微微一愣,下意识地拨开上面的旧报纸与碎布,随着杂物被一点点挪开,一本封面陈旧的书?渐渐显露出来。
那是一本没有书名、没有署名的旧书,深褐色的皮质封面早已磨损,边缘泛起毛边,暗纹被岁月侵蚀得模糊不清,只有漫长时光留下的痕迹。整本书安静地躺在角落,与这个房间、与这座疯狂的城市格格不入,带着一种不属于这里的静谧与神秘。
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毫无征兆地席卷而来,顺着指尖一路往上爬,蔓延到手臂、肩膀、胸腔,直达灵魂深处。那不是对这间公寓旧物的陌生触感,也不是对逃生工具的期待,而是一种跨越了十几年时光、被我彻底遗忘、却又从未真正消失的悸动。这种感觉突兀得让我心口一紧。
我蹲在原地,怔怔地看着那本书,原本还有些急促的呼吸不自觉地放缓,连周遭令人窒息的恐惧都暂时被冲淡了几分。指尖轻轻抚上粗糙的封面,灰尘簌簌地落下,一股陈旧而温和的气息弥漫开来,像是沉睡了多年的时光,在这一刻悄然苏醒。
我不知道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更不清楚它是如何跟着我辗转来到浣熊市,可我的身体却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我小心翼翼地将它抱起,动作轻柔。
我的直觉我的心告诉我,这是我遗失的一部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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