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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第1页）

台风来临的前夕，空气总是闷得很热，没出几步路两人就已经是浑身大汗淋漓。

拜完庙，两人在街旁采购了一些东西，平时拥挤的一路公交空荡荡的，林遇真把窗户打开想要通风，却不知道窗户是不是坏了，始终开不起来。

他们最后顺着市民码头回到了岛上。

下了船，钟烃掏出手机，他眯着眼逆着太阳光看了眼地图，随后指着那条岔路的尽头：“前面有个教堂，要不要进去休息会？”

林遇真没说话，只是抬脚跟上他。

两旁草木繁盛，植物宽大的叶片油润润的，藤蔓爬满铁制的雕花围栏，从缝隙中递出一片粉。两道影子互相亦步亦趋的交缠，路过那朵花的影时还带了些红，仿佛已经被热浪燃烧在了一块。

走进室内，一股旧木家具的气息扑面而来，地砖冰一样透着冷，闻起来很清凉。

只有阳光温柔的从彩色花窗落进屋里。

一架占据了整面墙壁的庞然大物静立于墙边，深褐色的琴身上细细密密的雕着繁复的花纹，木头天使们手中擒着乐器，或立或坐的围绕着管风琴，表情含着慈悲。

往日里，这可算是个热门景点，永远都坐满了人。而现在两人坐在一排排椅子的最中央，整座厅堂内空空荡荡，只有身边的人和正在读谱子的演奏者。

也许是因为今日没有游客的原因，乐手没有演奏那些著名的曲目，而是自顾自地拉开音栓，先是弹了首巴赫，又弹了一首巴洛克时期的乐曲。

第一个音符响起，金属的共鸣好像地最深处涌出的炎流。

欢欣的音乐传递春的气息，它们一下下悦动，好像泉水潺潺流动。

忽然一阵风吹过，狂风暴雨敲击在琴键上，十六分音符化为电闪雷鸣，闷热笼罩着大地，几乎令人窒息。

林遇真不太愿意承认自己在认真听。

雨点一样密集的音符让他忍不住回想三年前，回想那个一直无人坐下来的位置。

那天他们准备从美东出发去堪察加，JFK出发，休息室的冷气开得很足。

飞机延误了两小时，林遇真也看了两个小时的电影。

他的骨头几乎要被冷气冻透了，身旁的那个位置还是始终空着。

于是心中那个空洞越来越大。

他想起来他们从前常常窝在一起看电影，也许这次他们可以下飞机后再看一遍。

手机跳出一条短信，林遇真不甚在意的划开，手指却仿佛冻结了一样停在那行字上。“抱歉宝贝，应该是来不了了。下次再补偿你？”

他掏出两便士硬币，随手扔了扔。

正面反面阴阴阳阳的落在小桌板上，如有神助的一样始终没有落下去。

最后硬币落成了阴阳两面。林遇真咽下了心头的问题，盯着那行字，看了整整25个小时。

其实也许没有那么久，但是闭上眼睛，他还是能感受到那一下下按键敲击带来的幻听。

直飞因为各种原因早就停了，可是这个行程明明是早就定好的，为了这张机票他熬了好几个通宵。可是最终所有的期待还是都变成了废纸。

也许是因为两人的初遇太过美好，太像爱情故事的开头，以致于他们都以为可以以此为凭来宽慰一生。

林遇真还记得那段时间钟烃忙碌疲惫的样子，毕竟想靠自己出人头地并非一件易事。

他尝试过善解人意，但是那段时间他的状态也很差。

找不到教职工作，最后只能匆忙地投简历，最后眼瞎地看上一家立场很灵活的老板。

于是他们在新年订好一个个计划，期待能够去完成。

林遇真下飞机时又打开了短信，那行小字后面空空的，没有别的信息。

他想了想，如果是我，我会放弃这样的机会吗？好像也说不准。

他们俩都太过自私了。

这个恋爱，要不还是不要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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