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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为努力浇了水（第1页）

8月18日上午，江明约被持续震动的手机吵醒。她费力地睁开眼，摸索着接起，是宋青清亮的声音。

“姐，你醒啦？昨晚我唱着唱着，你那边就没动静了，怕吵你就先挂了……”

明约撑着坐起身，脑袋像灌了铅一样沉，太阳穴突突地跳。这才想起，昨晚头发半湿着，听着宋青哼歌，不知不觉就在沙发上睡着了。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明晃晃地切在地板上。

宋青说，经纪人刚来消息，让她们下午去公司，具体聊聊《堇年》的事。挂了电话，明约看了眼时间，已近十点。她按了按发僵的脖颈，还是起身去洗漱。尽管听宋青讲过故事梗概，但她还是想在自己去谈之前，把整本书看完。

午饭也顾不上吃，她蜷回沙发上点开阅读软件。幸好打辩论练就了快速梳理信息、抓取核心的能力，后来学法备考，也习惯了短时间内消化庞杂的文字。她读得专注，指尖在屏幕上迅速滑动。终于，在门铃响起前，翻过了最后一页。

起身时眼前黑了一瞬，她赶紧扶住沙发背。一天水米未进，胃里空得发慌，镜子里的脸没什么血色。她定了定神，走去开门。

宋青一见她就皱起眉：“姐你脸色怎么这么白？没吃东西吗？”没等回答，她便转身，“等我一下，马上回来！”

明约趁这间隙快速上了层淡妆，让气色显得润些。等宋青拿着面包和牛奶回来，她匆匆喝了几口，两人便下了车库。明约把车钥匙递给宋青：“你开吧，我路上再看看。”

尽管情节走向已然知晓，她仍在车上反复咀嚼某些段落，琢磨人物的细微反应和藏在对话里的机锋。文字里的世界与窗外流动的街景交织。

下午2:30到了公司，两人在会议室等了约莫半小时。经纪人才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一位三四十岁的男人，穿着质感的休闲西装，脸上是行业里常见的那种、分寸得当的客气笑容——正是那位导演。

明约心下微诧。昨晚才接到本子，没料到今天就直接与导演碰面。或许因为同在上海，安排起来便利。但隐约的预感，在触及导演那笑容时，悄然沉了沉。

寒暄落座，导演接过水杯，语气和煦地切入正题：

“江小姐，很高兴这么快见面。不瞒你说，我们团队收到编剧那边力荐的时候，就很期待和你聊聊。”

他略作停顿，笑容依旧，话里的意思却开始微妙地转向：

“编剧——佟鹤老师，对您非常欣赏，坚持希望由你来诠释女主角。我们尊重创作者的意愿，所以第一时间就把本子递到了你手上，这是应有的诚意，也是我们对合作方意见的重视。”

他身体微微前倾，姿态显得坦诚：

“不过呢，江小姐，咱们这个行业，一个项目的成型需要平衡多方考量。制片方对市场预期和投资风险有他们的评估标准。女主角担子重，往往是项目成败的关键之一，选择时需要非常审慎，综合考量演员与角色的长期契合度、过往作品的观众基础、以及……整体班底的协同效应。”

他的措辞圆滑，既肯定了编剧的推荐（也解释了一开始递来女主角邀约的缘由——那更像是对编剧意见的一种礼节性尊重与程序上的“走过场”），又委婉地铺陈了现实的制约。

“我们反复研判后认为，以你目前的条件和特质，或许故事里另一位女性角色——就是那位戏份吃重、人物成长线完整的女配角，会是更稳妥，也更能让你闪光的切入点。这个角色内心戏丰富，转变极具张力，以你的理解力和表现力，完全有可能塑造出一个让人过目难忘的经典形象，甚至比女主更出彩。”

导演没有直接说“你不行”，但意图已昭然若揭：最初的女主角邀约，更像是对编剧强烈意愿的一次礼节性回应，是流程上必须体现的“尊重”。真正的决定，早已在综合考量（或许包括与某位固定合作女演员的默契）之后做出。

明约安静听着，面上波澜不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行业里的弯弯绕绕，她并非不懂。那点疑惑落了地——原来如此。即便心知那最初的希望只是泡沫，但能拿到一个重要配角，于她而言，已是现实层面的进展。

她抬起眼，笑容温煦，顺着对方铺好的台阶下：“非常感谢导演和团队的细致考量，也谢谢佟鹤老师的厚爱。我明白一部戏的选角需要统筹全局，每个角色都是故事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能参与到这样用心的项目里，无论诠释哪个角色，对我来说都是珍贵的学习机会。您提到的这个人物，我读的时候也印象很深，很有挖掘空间，我会认真准备，努力不辜负团队的信任。”

她的回答滴水不漏，既承接了导演给出的“综合考量”说辞，也感谢了编剧的推荐，更表达了对机会的珍惜与投入的决心。导演对她的识大体似乎颇为满意，笑容也深了几分，转而聊起团队配置和后续时间安排，气氛倒也维持着表面的融洽。

会议结束，明约起身与导演握手道别。走出会议室，走廊的冷气扑面而来。宋青跟在一旁，压低声音问：“姐，所以咱们演的是……？”

“女配角。”明约的声线平静。走向电梯，光可鉴人的轿厢门映出她妆容妥帖的脸，看不出情绪。电梯下行时，她才几不可闻地舒了口气，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那本书的封面静静地亮着。

《堇年》。这曾是为她量身打造的女主角故事，如今她将走入其中，却只能扮演旁观与衬托的角色。命运的安排，有时比剧本更曲折。

接下女配角的邀约后，明约的生活有了明确的重心。此后一个月，她推掉了两个无关紧要的商务活动，把大部分时间留给了《堇年》的剧本。那个名为“苏玥”的女配角，戏份确实吃重，是女主角程芷高中时期最好的朋友，见证了程芷与堇之间许多微妙的情愫，自身也有一条从天真到清醒的完整成长线。

明约把剧本打印出来，用三种颜色的笔做标注：蓝色划出台词中的潜台词，红色标记情绪转折点，绿色写下自己对人物心理动机的揣测。客厅的地毯上常常铺满散落的纸张，她盘腿坐在中间，一坐就是大半天。有时宋青过来，看见她专注的侧影，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姐，你太拼了。”宋青递过热茶，轻声说。

明约接过茶杯，指尖被温暖包裹，才恍觉窗外天色已暗。“既然接了，就要做好。”她声音平静，眼神却依然停留在那些字句上。

她试着理解苏玥，写人物小传，从苏玥的童年写起，虚构她的父母、她爱吃的零食……

8月25日

导演心中对男主角“堇”的人选，原本也早有属意——一位与他合作过数次、演技扎实且颇有观众缘的男演员。双方已进行过初步沟通，意向良好。然而，一个电话的到来，轻易改变了这个既定的轨道。

电话是谭迅扬打来的。这位家境优渏的年轻富二代，个性张扬，外貌也称得上俊朗，近来正对涉足娱乐圈兴致勃勃。他偶然读到《堇年》，立刻被其中“堇”这个深情而神秘的角色深深吸引，几乎到了痴迷的程度。得知小说即将影视化，他毫不犹豫地动用人脉联系上了导演，开门见山：他要演“堇”，并且可以带资进组。

面对如此直白且难以拒绝的条件，导演几乎没有太多犹豫。投资能解决很多实际问题，而谭迅扬的外形也还算贴合，至于演技……总是可以“调教”的。于是，男主角的位置，就这样悄然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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