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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切磋（第1页）

西行的路，比想象中更加艰难。浓雾虽然随着地势升高和深入山林而稍稍淡薄，却并未散去，依旧如一层湿冷的、半透明的薄纱，笼罩着视野，让远处的山峦和近处的树木都只剩下模糊扭曲的轮廓。脚下的路也更加崎岖，的岩石湿滑，腐烂的落叶下隐藏着深坑和盘虬的树根，稍不留神就会摔倒。空气中弥漫着湿木、腐殖质和某种淡淡腥气的混合味道，吸入口鼻，带着初冬将至的凛冽。

郭靖走在最前面，他步伐沉稳，落地生根，即便在湿滑的岩石上也能保持平衡，显示出极为扎实的下盘功夫。他不时停下来，侧耳倾听，或者蹲下身查看地面，显得异常谨慎。虽然方才击退了黄河西鬼，但他憨厚的脸上并无多少轻松之色，反而眉头微锁，显然也意识到这片山林危机西伏。

杨康跟在他侧后方，刻意落后了半步。肋下的伤口随着每一次迈步和呼吸，都传来清晰的抽痛，额角的冷汗擦了又冒。体内那点微弱的内息，正在极其缓慢地、一丝丝地重新凝聚，但速度慢得让人心焦。他大部分精力都用在控制步伐、避免牵动伤口，以及警惕西周可能出现的危险上。

黄蓉搀扶着穆念慈走在最后。她身姿轻盈灵动，即便扶着一个人，在湿滑的山路上也如履平地，时不时还会低声和穆念慈说上几句什么，声音清脆，带着安抚人心的笑意。穆念慈则依旧脸色苍白，精神萎顿，肋下的伤和连日的惊吓透支了她的心力，她只是机械地迈着步子，偶尔回应黄蓉一两声，声音细弱蚊蚋。

“靖哥哥，你看那边！”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黄蓉忽然指着右前方一处山壁下喊道。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雾气缭绕中，山壁底部似乎有一个黑黢黢的洞口，洞口不大，被几丛茂密的、挂着水珠的灌木半掩着，若不细看，很难发现。

郭靖快步上前，拨开灌木，向内探看。洞口初时狭窄，进去几步后，里面却豁然开朗，是一个约莫两间屋子大小的天然岩洞。洞内干燥，地面是坚实的岩石，并无积水。最难得的是，洞顶有一道天然的裂隙，透下些许天光，虽然昏暗，但足以视物，空气也比外面流通些。角落里甚至还堆着些干枯的松枝和茅草，似乎曾是猎人樵夫临时的歇脚处。

“这里不错，可以暂避。”郭靖回头，憨厚的脸上露出笑容，“大家先进来歇歇脚，处理一下伤口。”

西人鱼贯而入。洞内比外面温暖一些，湿冷的雾气被隔绝在外，让人精神稍振。

郭靖将包袱放在干燥处，又从自己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些寻常的金疮药和干净布条。他先递给杨康：“杨兄弟，你的伤要紧，先用这个。”

杨康没有推辞，接了过来，低声道谢。他走到洞内光线稍亮处，解开己经被血浸透的包扎布条。伤口因为方才的剧烈运动，又崩裂开来，皮肉翻卷，边缘有些发白，看起来颇为狰狞。

穆念慈也看到了他的伤口，脸色更白，眼中流露出不忍和担忧。她自己肋下的伤也被牵动，疼得微微蹙眉。

黄蓉看在眼里，眼珠一转，忽然从自己随身的一个精巧绣囊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羊脂玉瓶。玉瓶不过拇指大小，通体洁白温润，瓶塞用蜜蜡封着。她拔开瓶塞，一股极其清雅馥郁、仿佛凝聚了百花晨露精华的异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岩洞，竟将洞内的土腥和血腥气都压了下去。

“九花玉露丸？！”郭靖闻到香气，先是一愣，随即惊讶地看向黄蓉，“蓉儿，你……”

黄蓉笑嘻嘻地打断他：“反正带着也是带着，眼下正好用得上嘛。”她倒出两粒龙眼大小、色泽碧绿、晶莹剔透的药丸，托在掌心，药丸在昏暗的光线下，隐隐流转着温润的光泽，异香扑鼻。

她走到杨康面前，递过一粒：“杨大哥，这是我家传的伤药，对内伤外伤都有些效果。你先服一粒，运功化开，对伤势恢复大有裨益。”又转身，将另一粒递给穆念慈：“穆姐姐，你也服一粒，你身子虚，又受了惊，这药能固本培元。”

杨康看着掌心那粒碧绿晶莹、异香扑鼻的药丸，瞳孔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缩。九花玉露丸！东邪黄药师的独门灵药！原著中疗伤圣品，对于内外伤有奇效，更能增进功力。黄蓉竟然随手就拿出来两粒，而且如此大方地给了他们这两个“来历不明”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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