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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几乎抵在了梅雪山的脚下。

清风夹带清寒，迎面扑来。段老倌抖了一下，扯住白青。白青止步，与主人一起仰望雪山。夕阳为连绵的山峰镀上金顶，雪山闪耀着神性的光辉，与远方的杉林寺遥相辉映，构成两个令人仰止的高度。段老倌内心涌起一波一波的感动，几乎热泪盈眶了。白青继续前行，不顾山上的事情，牵扯着段老倌的脚步。段老倌怔了一下，跟上马车。这时，四周一片宁静，只有白青的蹄声敲击大地，激**着整个山体。段老倌还是担心蹄声会惊扰神山，顿顿缰绳示意白青停住。白青停下，再次与主人一起仰望雪山的金顶。待金顶渐渐褪去，段老倌才牵上白青继续西行。

黑夜降临的时候，一条古老的驿道把段老倌引向一处低谷。一块路标指示前方便是雨壶。

没有同伴儿，只有白青、蜂子，还有时隐时现的雪山。那几只蜂子最初惊喜，现在已经无聊，全靠骚扰段老倌解闷。这一路，段老倌起初是怀着朝圣的心情，后来也生出一些寂寞出来。

一阵迟钝的马蹄声从前方传来，一听便是一匹疲惫不堪的马。驿道一转，一个马队缓慢前行。遭遇同类的缘故，白青的速度突然加快。前面的马脚力明显不如白青，估计已经是一匹衰马。段老倌的大车赶上马队，也看清了马队的规模。马队很小，不过是三个气喘吁吁的人，外加一座踟蹰前行的小山。段老倌赶上“小山”时，“小山”停住不走了。这才能看清它的真相。小山整个压在一匹并不健壮的马身上，巨大的帆布包裹搭在两侧，鞍座上也没有空着，放了一个迷彩背包。再往前赶几步，能看见这匹马脖子的两侧也挂着包裹。它垂下头，喘粗气，就要崩塌了。

白青回头朝同类打着响鼻，那应该是马之间的慰问吧。

段老倌不客气地对马队说：“让一匹马载那么多，不厚道。不爱惜马的人，雪山不保佑。”

三个人拄着手杖，互相搀扶。中间的大个子停住脚步，嘟囔着，“这地方挺拿雪山当回事啊。不就是一座山吗？有那么玄吗？”

段老倌没听清大个子喉咙里的话，却觉得这个声音有些熟悉。

旁边的矮个子说：“大、大哥，要敬畏……”

胖子不吭声，攀住马脖子，大口喘气，半响儿才随着衰竭的气流吐出几个字：“歇一会儿吧。”

大个子踢了那匹马一脚，“走！到雨壶再扎营……”

白青迈开步子，走到马队的前面。接下来的路，白青走走停停，有意等候后面的马。段老倌懂得白青对另一匹马的感情，没有催赶白青。回头再看时，马队停下不走了。他们连人带马都达到体力的极限，已经寸步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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