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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第1页）

周六的商场明亮喧嚣。艾斯走在纱良身边，高大的身躯裹在临时凑合的衣物里，显得格格不入又引人注目。他那双熔金色的眼睛毫不掩饰地扫视着周遭新奇的一切，带着海贼特有的警觉与不驯，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喂，纱良，”他皱眉，声音压得很低，下颌线绷紧，“这些人……”手臂肌肉虬结贲起，无形的戾气几乎透体而出。

纱良却浑然不在意，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她极其自然地挽住他紧绷的手臂内侧，指尖不经意地捏了捏那硬邦邦的肱二头肌轮廓。“因为你很帅啊，艾斯，”她笑着，眼里带着促狭的光，“而且，穿得像个刚下船的探险家？”她拉着他，心里在想其实更像渔夫，脚步轻快地走向目标区域，“走吧，‘大探险家’！”

被她挽住的瞬间，艾斯心头刚窜起的无名火被一种奇异的暖流冲散了。昨夜她的眼泪、拥抱和那句刻进心底的“最喜欢你了”、“活着真好”，此刻沉淀出微妙的安宁。看着她理所当然的神情，仿佛带他出来，和过去投喂那只大黑猫没什么不同。

心头的别扭悄然软化。

踏入服装区域，空气里的氛围瞬间不同。灯光柔和，环境安静。纱良目标明确，动作利落，很快挑选了几件衣物。而艾斯的目光则被一条看起来极其耐磨、充满原始粗犷气息的裤子吸引，但纱良看都没看，直接塞给他一件触感截然不同的柔软上衣。

导购引领他们走向试衣区。艾斯看着手中轻薄滑溜、剪裁复杂的陌生衣物，动作彻底僵住。那些该死的纽扣和系带！他像个面对精密仪器的原始人，求助般地望向沙发上的纱良。

纱良接收到他僵硬的信号，放下咖啡杯，嘴角勾起一个了然又带着点恶作剧意味的笑容。她款步走来，随手拉上了试衣间厚重的遮光帘。空间瞬间变得私密。

“我来帮你。”她的声音没有丝毫扭捏，指尖已灵活地开始动作。

艾斯维持着半脱旧衣的姿势，米色的皮肤在灯光下闪着健康的光泽，腹肌线条若隐若现。纱良微凉的手指拂过他赤裸的手臂，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他身体瞬间绷紧。

纱良却视若无睹。她的动作熟练自然，如同过去无数次给那只大猫梳理毛发。艾斯微微低头，她的发顶就在他眼前，熟悉的沐浴露香气轻柔地包裹着他。她专注的侧脸几乎擦过他的下颌线，温热的气息拂过他锁骨上方紧致的皮肤。指尖偶尔不可避免地划过他胸腹紧实温热的肌理——那份触感，比昨夜隔着浴巾时更直接、更真切。

时间在布料细微的摩擦声和纽扣扣合的“哒哒”轻响中被拉长。每一次触碰都像落在绷紧弦上的微尘。艾斯甚至能感觉到血液在她指尖停留之处加速奔流，目光不受控制地黏在她低垂的浓密睫毛和微微抿起的嘴角上。

当最后一粒纽扣归位，纱良满意地退后一步，双手搭在他结实的肩膀上，将他转向巨大的落地镜。

镜子里映出一个挺拔英俊却带着生涩感的男人。陌生而合身的衣物包裹着他充满力量的身体，勾勒出利落的线条。一丝微妙的束缚感悄然升起，却被衣料的舒适和纱良眼中毫不掩饰的欣赏奇异地中和了。

“还不错。”纱良唇角弯起，像在欣赏一件完美的作品。

艾斯不自在地动了动肩膀：“可是……”

纱良没给他反驳的机会，顺手拿起另一件外套：“抬手。”语气如同下达指令。

艾斯的身体在听到指令的瞬间，如同无数次被套上胸背带时留下的肌肉记忆般，本能地、顺从地抬起了强健的手臂——抬到一半！他的动作猛然僵死！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涌上头顶！镜子里那张覆盖着雀斑的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轰然烧红，一路蔓延到耳根和脖颈！

他僵硬地、难以置信地扭过头，看向纱良。

纱良也正仰头看着他，嘴角憋着笑意，那双狡黠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意外，反而盛满了“果然如此”的了然光芒！

她在笑他！她绝对在笑他像只被训练的猫一样抬手！！！

艾斯瞬间羞愤欲死！一股强烈的热气几乎要从他头顶喷出来！

就在他因过度羞耻而濒临原地爆炸的刹那，纱良仿佛浑然未觉他火山爆发般的脸色和几乎喷火的熔金眼眸。她手中的外套已经像展开的羽翼一样，精准地、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刷”地一下套在了他那因羞怒而微微颤抖的肩膀上！

“唔……”艾斯喉咙里发出一声被强行噎住的闷哼。温软的手指顺势滑过他的肩胛骨，以一种习以为常的、如同拂过猫咪皮毛般的力道，替他拉平了衣领和衣摆。

镜子里，陌生的外套勾勒出一个宽肩窄腰、气势逼人的轮廓，与他那双燃烧着羞怒、困惑和一丝奇异的……归属感的金色眼眸，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

纱良从他身后歪出头，看着镜子里的影像，指尖满意地拂过他肩颈处流畅有力的线条，仿佛点燃细小的电流。她声音轻快，带着完成的成就感：“搞定。轮到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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