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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第1页）

因为长时间身处垃圾堆，腐臭的浊气钻进眼眶。她已经能感觉到双眼的虹膜在微微发烫，就像有粒碎钻正从眼底往外顶。

颜玉知道，这是要瞎的前兆，也是那个该死的“玛丽苏体质”恶毒的诅咒。

“小塔…”她双手合十，眼里的祈求几乎要凝成实质，“你知道哪里人少又清幽吗？我真的不想瞎。”

站在对面的少年歪了歪头，对她这么急切表示不解，但猫一样的瞳孔里却没什么情绪。

伊尔迷的脑中迅速画着等式，已知揍敌客家只有10人，符合条件“人少”；已知枯枯戮山占地面积辽阔，符合条件“清幽”，更是大陆著名旅游景点。

因此，针对对方的问题，伊尔迷给出答案，“我家”就是最优解。

“知道。”他说，语气平铺直叙，“给我1亿戒尼就告诉你。”

颜玉松了口气。知道就好。她点头表示交易达成。

抓住少年的手腕就要走，但少年没动。

颜玉疑惑地抬头，正好撞见伊尔迷那双空洞的猫眼。“去那边的飞艇只有长老区有。”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在说“天空是蓝色的”这种常识。

“飞艇？”颜玉愣住了。她这三年在流星街搜集的情报里，只知道离开这里要么闯过长老区的封锁线，要么死在乱葬岗，从来没听过“飞艇”这种东西。

她眼底的割裂感又重了些，眼眶里仿佛有了湿润感，“什么飞艇？”

伊尔迷看着她眼里一闪而过的茫然，忽然觉得有点意思。他慢悠悠地解释：“流星街的出口都在长老区手里。想出去，要么加入他们，要么…打败他们。”

他没说的是，揍敌客家的人并不受这条规矩所束缚。作为和流星街做了几百年“清理业务”的合作方，揍敌客的人进出这里，就像走自家后院。

但看着颜玉皱眉时嘴角抿起的弧度，伊尔迷有些恶劣的不想说。

杀手的敏感让他能闻到对方身上的情绪，那是对长老区的一闪而过的厌恶。

伊尔迷有些兴奋，他很想知道，自己的‘首席执事’会怎么做呢？当然，如果她的做法让自己不满意的话，就带回家喂三毛好了。

颜玉此时却没想这些。她死死盯着地面的碎石，试图压下眼眶里的湿意。她知道，一旦在人前流泪，一定会被抓去解刨的。

“肥兔子误我…”她在心里把那个兔子外形的系统骂了不知多少遍，视野突然开始剧烈晃动。不是眼睛的问题，是身后真的有什么东西在动。

伊尔迷的视线先她一步投向后方。颜玉回头时，只看到一团粉色的浓雾正从地面的裂缝里涌出来。雾里慢慢浮起一张没有轮廓的嘴，她甚至没看清牙齿的形状，整个人就被一股软绵的力量裹了进去。

“……”

伊尔迷维持着歪头的姿势，看着首席执事消失的地方。

他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握紧，指骨相碰的脆响格外清晰。那雾出现的突然，消失的迅速，他甚至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少年周深仿佛渗出粘稠的黑泥，是仿佛凝成实质的愤怒。

伊尔迷眼神紧盯着雾气消失的地方，是谁，是谁敢抢揍敌客的执事，是谁在挑衅揍敌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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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玉在落地时差点崴到脚踝。

四周是漫无边际的粉色，粉色的云、粉色的草地、连空气里都飘着甜腻的草莓香。这熟悉的、能把人送走的审美，让她瞬间想起了那不堪回首的过去。

那年她刚三岁，正坐在门口在思考是先吃橘子味的糖还是草莓味的糖。一只肥兔子就冲到了她怀里，三岁的小颜玉下意识的抓住了兔耳朵，正打算去找孤儿院的阿姨加餐，就见手中的兔子开口讲话。

记忆被缓缓唤醒，肥兔子的声音仿佛在耳边响起“她有一座粉红色的城堡，那是首富父亲在她八岁那年送给她的礼物。城堡内的一草一木皆是出自名家之手，每一块地砖都取自同一块钻石...颜玉每天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在城堡内的露天泳池边打理自己七彩的长发，再思考今天要和哪个‘哥哥’出门...”

然后发生了什么颜玉已经不想回忆，那一段记忆简直男默女泪，若是可以颜玉一辈子也不想提及。

“看我找到谁了？”一只肥兔子从云里滚出来，圆滚滚的身子上还沾着几根粉色的草。它的红眼睛瞪得溜圆，却没什么威慑力，反而透着点委屈，“你知道你跑了之后，我有多惨吗？”

颜玉不忍直视的撇过头，思考着自己该如何离开这里。

“十三位支柱！”兔子突然蹦起来，耳朵都气得耷拉下来，“就因为你跑了，他们只能单身！五个到现在都不知道爱情是什么滋味！还有两个居然凑一对了！”它说着说着就抽噎起来，“你害我输了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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