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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第1页）

“女曰鸡鸣，士曰昧旦。子兴视夜，明星有烂。将翱将翔……”小崽子把脑袋挠成了鸡窝，还是琢磨不出接下来那个字该怎么念，只得求助地看向卫文康。

“弋凫与雁。用箭射野鸭和大鸟的意思。”

小崽子把手头的书一扔，双眼发亮，“诗人也射鸟玩啊？”

卫文康摸摸他的小脑袋，“当然，礼乐射御书数乃君子六艺，文武兼修的读书人不胜枚举。但此诗展现的是和睦的家庭生活以及夫妻间真挚的感情，与你所想之意大相径庭。”

小崽子有些失望，“真没意思，射鸟玩多好啊。”

卫文康笑道：“男子弯弓射雁，妻子做成佳肴，美酒相佐，弹琴鼓瑟，夫妻安好。再没不过的画面，待你大了就懂了。”

“爹逮兔子，小爹烧菜，夫唱夫随，生活美满，是这个意思吧？”小崽子有些苦恼，“可爹你不会逮兔子捉鸟啊，活都得小爹干。”

卫文康嘴角的笑意僵了一下，“我的骑射功夫虽不及你小爹，到底也是练过的，怎么就不能逮兔子捉鸟了？”

小崽子满脸写着不信，“爹你不是说过人各有长？不会逮兔子捉鸟也没什么。读书人身子都娇贵，左右我小爹一个就能顶十个。”

身子娇贵？卫文康咬牙，“你小爹与你说的？”

小崽子一脸无辜，“说什么？”

卫文康咬牙，“没什么。我身子骨好得很，你别听他胡说八道。”

小崽子乖巧地点点头，又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爹你真的会射鸟吗？我听雅克苏说，他阿爹能射雕呢，一只好大，雅克苏养的那只雕就是他爹射下来的。爹，我也想养雕，要不你帮我射一只吧。”

雁过无痕，雕过留血痕，是随随便便能射到的吗？卫文康面无表情道：“雕生性凶残难驯，你养雕做什么？若是喜欢鸟，不若寻一只漂亮的鹦鹉。”

“我是男子汉，才不要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呢，就想养雕。”小崽子拽着卫文康的衣服撒娇，“爹，你就帮我弄一只嘛。”

“你当真想要？”

“想要，好想好想。”

“可，若爹把他带回来，你便在家待上一个月吧。不能偷跑出去，要寸步不离的守着他。”

别说在家待一个月，一天不出门小崽子就浑身难受。“为何？雅克苏也没有守着他的雕啊。”

“那雕可与雅克苏亲近？雕生性难驯，射来的又是成鸟，不好生陪伴，它如何会信任你陪伴你？若是不能相伴，你要来何用？不过是平添杀戮罢了。”

小崽子迷茫了，“养雕还有这么多讲究啊？”

“院子中间那棵核桃树上便有鸟巢，正是哺育幼鸟的时节，你仔细观摩一番，便知养育鸟类的不易。”

小崽子望向窗外的核桃树，他目力极好，可清晰瞧见那只大鸟正不停地带着虫子往返巢穴，一刻也不敢休息。小崽子有些犹豫了，“如果我养不好呢，可以把它放了吗？”

“不可，你将它带回来，让它习惯有人喂食的生活，它便渐渐失去了捕食的能力。若将它重新放归，很可能找不到食物，害它性命。”

小崽子还弄不清死亡的含义，但他从周围人的反应中明白，死亡不是什么好事。“算了，我不要雕了。”

卫文康挑眉，“当真不要了？你若真喜欢，爹明日便去帮你射雕。”

小崽子连连摆手拒绝，跟洪水猛兽一样，“不要了。”

卫文康眼中闪过笑意。

好不容易把整本诗经念完，小崽子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卫文康轻手轻脚地上前，想要把人抱回卧房去睡，未曾想一下没能抱起来。

卫文康仔细打量了一番那个咂摸着小嘴好似正做什么美梦的身影，恍然间发觉小崽子已经长大了不少，再不是出生时那小小软软的一团，好像自己稍稍用力便可能将他伤到了。

欢喜，又有些遗憾。喜他平安健康，又叹他成长得太快，好些乐趣还来不及尽情享受。

“大人，京中又来了密信，恐再不能拖延了。”松净也舍不得西关的清净日子，可大人乃是匡扶社稷的栋梁之材，屈居在边关到底是浪费了。如今圣上时常来信催促，提拔之意不必言说，若因私拒绝，反倒失了圣心便不好了。

卫文康何尝不知其中观窍，但夫郎儿子都适应了西关的生活，一家人过得和和美美，实在不想徒添烦恼，只是淡淡回了句：“我知道了。”

松净心中着急，劝道：“如今有了小少爷，夫郎心中开怀，回京也不妨碍什么。且小少爷是个聪慧的，一直待在这蛮荒之地，于他日后发展也不利。”

卫文康冷声道：“我的儿子，无需什么发展，一生安乐便是。无需多言，我心中自有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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